百鷂眉宇內涔出絲絲怒意,寒聲道:“你們……你和雀兒一定如此嗎?”
她聳肩:“如今不過只是一個雷神,當初你可是與天帝爭奪小嫂子,難道不對?”
他凝聲:“那次是事關靈兒的生死。”
“這次惹出事的縱然是不是雀兒,她也已將自己置身其內……好唄,按你所說,李猛僅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外人,那就將他換成秋寒月。倘若秋寒月如此,你也是帶走小嫂子,任秋寒月自生自滅?”
“對。”他聲似寒錐破冰,“除了族人,狐族不為其他任何人冒任何險。”
“即使秋寒月發生閃失,小嫂子絕不會獨活?”
“時間會撫平一切。”
“說得輕巧。”她嗤聲,“你自己沒有經歷過愛恨qíng仇生離死別,就把這種痛失所愛的傷苦想得如此簡單……呀啊——”這隻老狐狸幾時站得如此近迫?這種恨不能將自己粉身碎骨的眼神雖不是第一次得見,卻是第一次見得如此劇烈,仿佛一頭受傷的野shòu般,散發著摻雜著血腥的yīn鷙。
她本能地後躍丈許之外,氣咻咻道:“就算被本大爺點中痛處,你也不必氣急敗壞成這個模樣吧?”
百鷂收盡所有險些潰堤泛濫的qíng緒,冷覷她雪琢玉砌的jīng致顏容,道:“這是狐族的內部事,你最好約束一下自己那喜管閒事的xing子,置身事外。”
她搖頭晃腦:“對不起,沒聽到。”
他逕自轉身提步:“你想連累巫界,請便。”
“等下……咦,真的走了?”看著那個僅剩空氣的船頭,她瞠目結舌,“這隻老狐狸的偏執狂特質是不是變本加厲了?”
“就是變本加厲!”荷葉窸窣,冒出查小呆的大腦瓜,橫眉立目,忿忿難平,“我敢說這半年裡老狐狸定然經受過一場嚴重的刺激,不然做不出那麼那麼扭曲的事!”
她興致盎然:“你消失這半天,是他對你做了什麼嗎?”
查獲眼珠瞪得鈴鐺大小,牙咬得咯嘣直響,道:“今天早間,你隨那位紅衣大美人走後,他攔住我打聽我們的近況,是他主動向本大爺搭話哎。本大爺前一刻還有無比善良地為他描述四海之行的見聞趣事,下一刻就被他用定身術定在那裡,足足半天,本大爺站在街上一動也不能動,被來來往往的行人參觀指點,還被小娃兒們扔石子和菜葉……啊哇,yīn晴不定的老狐狸,氣死本大爺了!”
“……”這是千年老狐狸變成變態怪叔叔的趨勢嗎?
“巫界惡霸,我要去找老狐狸算帳,你不用等我吃飯了!”言訖,查獲少年拔刀在手。
她伸臂將之衣領薅住,道:“你不用修羅刀斷不是他的對手,用了修羅刀就有打開時空裂fèng的可能,他一個人扭曲也就罷了,把空間也給扭曲了,還如何得了?”
少年四肢徒勞掙扎:“可我咽不下這口氣!”
“出氣有很多種方式。”她狡黠一笑,“眼下就有激怒老狐狸的現成辦法,隨我來。”
一刻鐘後,她找到百雀兒的隱雀堂,笑吟吟道:“雀美人,本大爺決定管你這樁閒事,讓我們聯手向qiáng大的惡勢力發起挑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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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雀兒引秋觀雲來到了隱雀堂的地下,見到了被禁足其內的李猛。
那個面貌樸實形容敦厚的男子,被百雀兒用靈力化成的繩索捆綁得如同一隻端午粽子,窩在一張千年寒玉榻上,qíng狀煞是有趣。
“嘿嘿……”查獲忽然傻笑。
秋觀雲狠瞪一眼:“安靜。”
少年偏不解意,賊兮兮道:“可是,巫界惡霸你忘了嗎?咱們曾經到一個島上,那個島上的女王就是喜歡綁架壯年男子,然後捆在王宮的地下室內,每天晚上拿鞭子抽……唔唔唔……”
她一把捂住他的嘴,向狐族美人訕訕賠笑:“小孩子亂說話,請勿見怪。”
百雀兒上下打量了半晌,倏地bī近這隻口無遮攔的少年,媚眸如絲,一根筍指緩緩划過少年臉頰,嬌聲如蜜糖流淌:“要是擱在以前,我是很樂意將你這樣俊俏的少年捆綁起來,好生享用,鞭子也好,棍棒也好,都可以拿來一試。可惜,我們相遇晚了,這就叫恨不相逢未嫁時,遺憾嗎,少年?”
“唔唔唔……”查獲少年倒退不止,寒戰連連。
“哈哈哈……”秋觀雲笑得腸腑打結。
“雀兒老婆,你又在嚇唬小孩子了。”玉榻上的李猛出聲。
頓時,百雀兒全身媚色斂盡,柔qíng萬斛地回首,嫣然道:“猛哥在吃醋嗎?”
“是啊,你是我的老婆嘛。”李猛憨笑,蹬蹬腿腳,“還不把我放開嗎?”
百雀兒輕搖螓首:“時候還沒有到。”
“那什麼時候才可以?”
“等到天上的人確定你就躲在這個地方後。”
喂喂喂,美人,你這麼說你的qíng郎是要誤會的好嗎?秋觀雲最是不喜歡那等一方為了拯救對方刻意裝狠獨吞心傷的戲碼,如果是有qíng人,就請彼此坦誠,共同承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