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本尊不做月老許多年,可仍看得見世間男女的姻緣線。就算你這娃兒的輪迴命數不受平凡世界的規囿,姻緣走向還是逃不過本尊的法眼。”湖神充滿自信的視線掃過眼前一對男女的十指手指,“你與身邊這名男子已定下白首之約吧?”
秋觀雲笑逐顏開:“老爺子好眼力!”
“你們兩個命盤契合,磁場互引,相輔相成,互養互給,的確稱得上難得一見的宿世qíng緣。”湖神侃侃道來,氣定神閒,但當眼尾掃過二人小指時,忽爾一驚,“可是……”
“可是?”秋觀雲稍怔。
百鷂眉心一斂。
“不遠的將來,你們將面臨一場qíng關考驗,過得去,即是神仙眷屬;過不去,便是宿世怨偶,那根紅線只怕要斷了。”湖神幽幽道。
四九、喜樂未足意外生
無論是神仙眷屬,還是宿世怨偶,秋觀雲都不想要。前者,吟風弄月固然高雅離俗,但曲高和寡,沒有了柴米油鹽的薰染與偶而口角爭執的調劑,難免寡淡,難免失味,天長日久之後,便成為了夥伴。後者,不須多說,無qíng無愛也就罷了,倘是相看兩厭,怨懟成隙,卻不曾及早一拍兩散,nüè人nüè己,何苦來哉?
“老爺子,您的話有點矛盾唄。倘使我和他過不了那道qíng關,縱是宿世怨偶也需要有一根紅線牽扯著才能互相糾纏,紅線若是斷了,便做不成宿世怨偶了不是?”她道。
湖神失笑,道:“你這丫頭的關注點僅是在那邊?一般不是都會迫不及待地詢問有關‘qíng關’諸事嗎?”
她嘆氣,怏怏道:“就算晚輩問老爺子,您也只可能說‘天機不可泄露’吧?”
“……正是如此。”湖神忍俊不禁:這娃娃越看越是有趣呢。
她扁了扁嘴:“既然那道qíng關的發生是在將來,晚輩也只有暫且著眼當下。話說,晚輩當下的煩惱已經多不勝數,哪有心思為尚未發生的事qíng牽腸掛肚?”
湖神不以為然:“你小小年紀,有什麼煩惱?”
她喜出望外:“老爺子您願意傾聽晚輩的煩惱嗎?”
“哼,你如果硬要說給本尊聽,本尊勉為其難聽聽也無妨。”
老狐狸,這位是你的本家兄弟呢。她眉開眼笑,道:“老爺子您聽著啊,晚輩來此之前,不小心開罪了雷神大人……”如此這般,這般如此,儘管不乏添油加醋顛三倒四之嫌,她還是將來此的起因、目的、期望一一道來。
“老爺子您說啊,晚輩雖然是有幾分小小的狂妄,可充其量不過是巫界裡一個不成氣的頑童,哪敢與天界分量極重的雷神分庭抗禮?所以,這遭寒冰湖之行著實是不得已。不過,話說回來,是晚輩的朋友有錯在先,晚輩對理所應當的賠禮倒也沒有什麼其他怨言,只是不得不驚動老爺子,實在是無奈下的失禮。”
“雷神嗎?”湖神拈著拖地的黑須,閉目思忖少許,啟眸道,“依你所言,雷神的雷錘此刻就在本座的地界內才對,為何本座察覺不到任何氣息?”
“咦?”
湖神探手拂動身邊水紋:“照理,雷錘乃天界神器,縱使被寒冰湖水所凍,也應有超乎尋常的震懾之力散發出來,可你看這寒冰湖水毫無異象,哪裡像是存放著一大枚神器的模樣?”
這下,百鷂的qíng緒終於出現了些微的起伏,開口道:“前輩認為雷錘不在湖內?”
湖神睞了他一眼,驟爾一頓,道:“講了這半天的話,本尊還不知道你們姓甚名誰。還不趕緊報上名來?”
“晚輩秋觀雲,巫界人氏。”
“……”
湖神拿眼角睇著無聲無息的某人。
秋觀雲含笑,目光筆直向前,密語傳音:該你了,老狐狸。
後者挑了挑眉,抱拳:“百鷂。”
“百鷂?”湖神抱肩品思,“本尊沒有聽過這個名字,看來你是在本尊沉睡之後才修成仙體。”
他淡道:“晚輩不是仙。”
湖神chuī鬍子瞪眼:“本尊不關心你是不是仙,你不妨來感應一下,看是否尋得到雷錘存在的跡象。”
狐王稍怔,遂闔閉雙目,放空思緒,擴大五感。
秋觀雲一雙大眼睛骨骨碌碌,藉機欣賞這張百看不厭的俊美皮相。
稍頃,他兩眼張開。
“怎樣?怎樣?”她興沖沖問。
“的確尋不到任何神器散發的氣跡。”他道。
她垮下小臉:“那怎麼辦?我們豈不是白來一回?”
“本尊可有騙你們?”湖神輕裘緩帶,一派悠然,“既然這裡沒有你們想要的東西,就趕緊回去吧,縱使你們有本事在這寒冰湖內毫髮無傷,也不宜在裡面耽擱得太久,還是……”
“哈,老爺子,你很調皮吶!”她拍手歡叫。
“調、調皮?”這兩個字是怎麼用在自己身上的?
“其實,是你把雷錘的氣息隱藏起來了吧?”她呲出白牙笑得痞賴十足,“老爺子是對晚輩有什麼不滿,要用這種方式來懲戒晚輩呢?”
湖神眯眸打量她良久,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誒?”她驚愕萬分,倒抽口氣,“居然被晚輩猜中了嗎?”
湖神氣結:“你——”
“晚輩好高興!”她雀躍而起,圍著百鷂轉圈不止,“哈哈,老狐狸,你聽到了沒有?我們不必白走一趟,神錘依舊在這個寒冰湖裡,誇獎我,快點誇獎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