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嚇。”嘉麗道,“魔界中,有取之不盡的醜陋黑暗材料,獵物無論是醒著還是睡時,他們都可以侵入獵物的眼前與腦內,輪番製造各樣的驚恐夢境,使獵物身心皆處於不能安歇的疲憊中,jīng神防線被徹底摧毀。”
雲滄海黛眉稍緊。
娥依諾、織羅沉吟不語。
“巫界惡霸被惡夢驚嚇的樣子嗎?”查獲單手摸頜,貌似深思熟慮,驀地跳起,“真想看,看一眼巫界惡霸被惡夢驚嚇的樣子!”
~
“老狐狸,你見過牛頭馬面吧?”數不清第幾次從夢中驚醒後,她問身邊穩如泰山的男子。
“見過又如何?”
“他們算不算地府最驚人眼球的組合?”
“當然不算。”
“怎樣才算?”
……
“天亮了,老狐狸。”秋觀雲雙手合擊,忍著不去咬這張距離自己牙齒不過兩寸之遙的俊美皮相一口,“本大爺的話很難回答嗎?”
百鷂睜開眸,淡道:“我不確定你想知道。”
她瞠眸:“有那麼觸目驚心?”
他淺哂:“你不是最怕那類東西?”
這廝是在看笑話吧?她美眸略眯:“本大爺或許有點不喜歡,但為了不讓那一張張得空就想鑽進本大爺腦袋的醜臉占了上風,只有拿更丑的去招架不是嗎?再者說,如果曉得那些東西是你変化出來的,本大爺心中便有所準備……”
他搖頭:“那些魔物是捕捉到你心中的恐懼方可乘虛而入,你只需要讓自己無隙可乘。”
她gān巴巴一笑:“本大爺沒有狐王大人那等無畏無懼四大皆空的上等修行可好?”
“不好。”他道。
“……那你想怎樣?”她切齒。
他食中二指併攏在她額上一點:“閉上眼睛,接受我的意識。”
雖然指尖透來的溫度令她感覺舒適,差一點如只貓兒般嗚嚕幾聲,仍不願掉以輕心:“你……想在本大爺的腦袋裡動什麼手腳?”
“聽話。”他聲透誘哄,“幫你把那些醜臉趕出去。”
“嗚,老狐狸,你這麼好,本大爺下輩子還找你~~”
“多謝,現在按我的話運行氣息……”
“多麼甜蜜的一對。”牆外,有聲低笑,“真該舉杯恭賀呢。”
~
“還有第三招麼?”查獲問。
“有。”嘉麗沉嘆,“孤獨。”
六九、落花流水(下)
“他刻意不在伊始便將獵物分離囚禁,倘若獵物在第一、第二個食物的衝擊下崩潰,自是用不到第三個的出場。倘若獵物挺過了前兩輪,在患難氣氛下勢必已經培養出了互相依存彼此給予的qíng誼。這時再將獵物分開,隔絕氣息,置於孤立無援的絕境,在孤獨的啃噬下再來經歷已經經歷過的或者升級後的悸怵,體味恐懼和驚嚇所滋養出的絕望。”
查獲頻頻點頭:“鑑定完畢,魔王是個大變態。”
“且不管魔王的陷阱是如何喪心病狂。”娥依諾道,“我想知道對方拿一群下等惡魔作誘誀捕走百先生和觀雲,目的何在?jiāo換嘉麗,還是削弱我們的戰鬥力?”
織羅淡哂:“無論哪一個目的,只要我們放出嘉麗已經成功復活的消息,魔王便不會對觀雲和百先生做得太過。”
雲滄海睞一眼艷麗如晨光下的玫瑰的嘉麗,道:“應該是兩者皆有。”
“這個我知道!”曇帛舉手,“我到人界時看過一本書,上面說雄xing的野心與qíngyù是所有戰爭的起源。”
娥依皺眉:“你讀得是些什麼書?”
曇帛面不改色:“母親,我已經成年了。”
“那又怎樣?你……”
“那個……”嘉麗眉鎖困惑,滿目詫異,“你們難道一點也不為你們的朋友擔心嗎?”她看向雲滄海,“尤其是您,您是那位觀雲殿下的母親吧?難道您不怕……”
後者一笑:“我當然會擔心,那是魔界,沒有毫無力量的人類,就沒有了需要顧忌的對象,我擔心那位魔王一旦將那處惟一能防止她bào走的百鷂與她隔離,將……”她搖首,盡在不言中。
“是呢。”織羅輕嘆,“屆時一定會發生一場不可預測的惡戰。”
嘉麗愈發茫然。
~
變化發生在瞬間,百鷂從眼前突兀不見。
秋觀雲呆了須臾,方四下巡移,且試且探:“老狐狸,你是在和我捉迷藏嗎?”
“他沒有和你捉迷藏。”有聲為她釋疑解惑,“他只是和你分開關押了而已。”
她抿唇:“原因呢?”
“魔王想這麼做。”
“喔。”她點頭,很是乖巧地坐回地上,“但獨自一個人呆在沒有顏色沒有風景沒有玩具沒有盡頭的房間裡,很無聊啊。”
“習慣就好。”
“不能習慣怎麼辦?”
“只能習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