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地,秋觀雲飛身躍起,腳尖勾住殿頂的吊燈,修長的身軀倒懸而下,盯住無心鏡仔細端詳。
織羅一怔:“觀雲?”
她道:“我剛才就覺那串魔界文字排列有點奇怪,果不其然,這麼看過去就是一串我們世界的文字呢。老狐狸故弄玄虛的習慣真真根深蒂固。”
“百先生說了什麼?”
她眯眸默念,半晌後,道:“魔王迪茲已經知道嘉麗成功復活,打算以讓出一座神界城池的代價jiāo換他的美人。”
織羅垂首默然。
法卡伸掌撫了撫戀人柔頰,道:“你們處理這串文字所提到的問題,我按這張圖紙里的暗示方向去進行查證。”
她點頭:“分工明確,很好。”
法卡旋身離開。
“織羅~~”她雙足落地,軟軟呼喚。
後者仰眸:“說吧,那串文字傳達的真正內容。”
她訕訕一笑:“識破了?”
織羅嘆息:“你忘記我們才是心有靈犀嗎?倘若是先前,你心思稍動,我這邊便曉得了。”
她咬了咬下唇,訥訥道:“那串文字說,魔王的隨身手札內寫著安cha在神界內應的名字,是……”
“法卡?”
她點頭。
織羅抿唇不語。
她也顰眉沉思。
許久後,織羅道:“無論魔王手札所記是真是假,qíng形都很不好不是嗎?”
“對啊。”她略有憂忡,“如果內容真實,後果自是嚴重。但如果是假的,表示魔王迪茲已經識破老狐狸的偽裝……啊,本大爺要到魔界救老狐狸!”
“你慢著。”織羅握住她的手臂,“你怎麼確定一定如此,也許……”
她眸光一定:“你不相信法卡嗎?”
“我……”織羅語塞,兩排長睫垂落,遮擋住幽幽眸光。
她將其下顎攫起,對著那兩丸黑瞳,一字一句道:“我、相、信、法、卡。”
“為什麼?”
“直覺。”
“直覺?”
“我相信法卡對你的愛,絕對不輸老狐狸對我的。”
“就算如此。”不盡的困惑迷惑由織羅眉間氤氳而開,暈染至整張面頰,“如果神界和我他都想要……或者,神界的尊榮比我更重要……我……怎麼辦?”
她頓足,悻悻道:“我就知道我們不應該進入這座神宮……”
“不是神宮的原因吧?”法卡的聲音從她們背後傳來。
“誒?”她愕然回眸:一定要這麼無巧不成書嗎?
七三、各有試煉(上)
織羅所受到的震驚不言而喻。
相反,法卡的反應卻是異常平靜,表qíng與語氣一如往常:“抱歉,我將淨化石忘在這邊了。”
意思就是,人家無意偷聽。但,結果沒有什麼不同吶。秋觀雲心中叫苦不迭,笑道:“法卡既然聽到了,就一起討論一下:魔王識破了老狐狸的偽裝打算將計就計,我們該如何反擊?”
法卡眸光一閃:“你的想法呢?”
“暫時以靜制動,以不變應萬變如何?”
法卡點了點頭:“的確,無論他的手札所記是真是假,這都是當下最可行的辦法。”
呃……
這位法卡美人淡定得有點過了。秋觀雲略感棘手,眄了眼靜默無聲的織羅,道:“我們相信你喔,法卡。”
法卡淡道:“多謝‘你的’信任,我很好。”
聽起來卻是很不好。她拿出生平最大的真誠,懇切道:“那個魔王yù利用老狐狸的潛伏離間我們,倘使我們彼此猜忌,離心離德,正是如其所願,所謂‘親者痛,仇者快’……”好俗套的勸說辭,連她自己都感覺不到說服的力度。
法卡先前置在書案上的淨化石收入囊中,轉身道:“百鷂擅長見微知著,從細節捕捉實質,縱算魔王對他有所懷疑,我相信他仍然有辦法獲得價值不菲的qíng訊。所以這條線索仍然有效,我會繼續追查。”
“我可以幫你!”只要此刻美人你願意展顏一笑,本惡霸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不。”法卡搖首拒絕,“請你時刻關注無心鏡,倘若今日再沒有消息發來,代表百鷂已然陷落險境,我們須設法營救。再見。”
法卡美人去而復返至返而復去,未向織羅望上一眼。
這方小小世界,有些弱不禁風。
“織羅,你還是追上法卡,把誤會解釋……”
“哪裡有誤會呢?”織羅輕聲,“我懷疑他是真的,他聽到了也是真的。”
她額角隱隱抽痛:這等開解勸慰之事,不是本大爺的長項吶。
織羅苦笑:“我和法卡,不是你和百先生。”
“當然,我和老狐狸之間沒有兩個對立的世界,也沒有千年的恩怨糾葛。可是,倘若就此失去,你無所謂嗎?”
織羅面色一白。
她拍了拍這隻突然脆弱的生物的頭頂,道:“去道歉吧。”
“為什麼……”織羅低問,“你一點也沒有懷疑?”
“當然是因為他是我們共患難的戰友。”她言之鑿鑿,“我們共同做過一樁大事,倘使他別有用心,只需要將那件事公布於眾,坐等這個世界陷入內亂,而後站在高處坐收漁利即可,何必費此周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