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年面相淡漠,“你確定這一次不會放開嗎?”
她的手臂僵在半空。
此刻,熾烈的火焰攜帶著融化一切的力量赫然bī近,眼看將他們席裹其內。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鞭影將兩人纏繞捲起,帶離險境。
“你們兩個在做什麼?”設下阻擋結界,一氣移身至百里之外,雲滄海回身厲斥,“你們方才像兩截木樁般杵在那裡,險些就被燒成灰燼!”
秋觀雲抹了抹額頭,喟然道:“原來這就是心有餘悸,好險吶好險。”
雲滄海覷著女兒臉上那一絲不甚協調的笑容,問:“你為什麼不作躲避?”
“咦?”秋觀雲歪首,“明明躲了,只是躲不開吧?”
“那麼你呢?”巫界首領看向另一個,“你也是躲不開嗎?”
少年百鷂垂瞼:“我是真正的力有弗逮。”
“你是‘真正的’?這麼說有誰不是真正的……觀雲?”雲滄海疑竇叢生,“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事?”
秋觀雲攤手,笑吟吟道:“我起初以為會有天大的事,之後以為沒有什麼事,現在看來,果然是有天大的事。”
雲滄海大致曉得癥結所在,蛾眉淺蹙:“應該是比天還大吧?不然你也不會嚇得連逃命也給忘記了。”
“不是‘嚇’,不對,確實是‘嚇’,我被嚇住了呢。”秋觀雲望向那位鮮嫩少年,“雖然迫不及待地想和你把話徹底說開,但的確要等老狐狸完全恢復呢。屆時你才是真正的老狐狸,我也不算欺負小孩子。”
少年百鷂抿唇不言。
她笑靨勝花,道:“下面,就讓我們直搗魔力之源,助老狐狸早日歸來!”
九八、此願非遂(3)
帶著充滿問題的兩人,雲滄海與嘉麗會合,到達她們先前尋到的魔力之源。
該物正處於魔王寢宮的地下空間內。空曠的底層世界,一個被環狀有形結界隔離出來的白色光體,正在不疾不徐地向這個世界輸送著不可或缺的營養。
“原來這便是魔力之源。”嘉麗仰首觀望,目中幾多感慨,“我曾經數次經過它,竟不知它是如此重要的存在。”
秋觀雲則極為訝異:“它居然是白色的呢,作為魔界的萬惡之源,它不應該是一團黑暗到連烏鴉也自愧不如的狀態嗎?”
“所有超乎於自然的力量,都是的恩賜。”雲滄海道,“所謂區別,不過是來自於力量擁有者的不同。人世間邪惡的靈魂墮落成魔,不是因類邪惡才能成魔,而是因為只有魔界會接納他們。從另一方面說,這是一個包容的世界。”
秋觀雲咋舌:“魔界知道母親大人給予他們如此正面中肯的評價嗎?”
“這個時候就少貧嘴了。”雲滄海白她一眼,“還不過去看看如何才能借用魔力,幫助百鷂恢復功力?”
她做個鬼臉:“不用了。”
“不用了?”
她拿下巴指向前方:“他已經開始了。”
雲滄海扭頭看向兀自走到魔力之源的光柱前的百鷂,蛾眉淺顰,問:“你和他之間的問題終於凸現出來了嗎?”
“是啊。”她怏怏道。
“難過嗎?”
“有一點。”
“痛苦呢?”
“也有一點。”
“這樣很好。”
“啊?”她受驚匪淺,“難道我不是娘親生的女兒嗎?”
雲滄海瞋眸相對:“你這一點一滴的難過和痛苦,總比突然間被無從防備的大痛大苦擊中要好不是?”
她稍加忖度後,點了點頭。
“那麼,從現在開始,想像他與你決裂的場景,每想一次,讓自己痛一次,等那一日真正來臨,就不會覺得有多痛了。”
“可是……”她微微費解,“這是自nüè啊,母上大人。”
“不然,你想像你們冰釋前嫌重歸於好花好月圓。”
“為什麼要這麼極端咧?”
“因為這是你欠百鷂的。”
“……所以自nüè嗎?”
“自nüè好過他nüè。”
“原來如此。”她恍然大悟,“母上大人的話都是金科玉律呢。”
雲滄海啼笑皆非:“你若認為我是在說笑就隨你。”
“沒有喔,雲兒是在說……”
“嘉麗,觀雲,你們這樣做真的可以嗎?”她們身後,一道飽含笑意的聲嗓凜冽欺近,“你們就如此想讓我體會被自己所愛之人出賣背叛的滋味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