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一輩子做個王妃吧,難保哲兒有一天也會納妾的,男人嗎----哪個不渴求妻賢妾美的!若是你以後坐在哀家的位置,就會更加明白的,後宮之事,不是你說不爭,就能退出的。這些年來,哀家也已經夠修身養xing了,那狐猸子還不是一樣咄咄bī人。”阮無雙心裡清楚,她姑姑口裡的狐猸子就是現今宮中的正一品淑妃----孟麗華,皇四子之母。自她產下皇子,並冊封為淑妃後,在宮中與皇后處處爭寵。
她忙勸慰道:“姑姑又何必去理她呢!再怎麼得寵,也到了頂了。”皇帝這些年身子日漸衰弱,已經開始不近女色了。任那孟淑妃有通天的本領,也是門前冷落的。
阮皇后猶在氣中,冷冷地道:“無非是欺哀家沒有自己的皇子罷了!這些年來,使盡了招數,無非想把哀家弄出這個昭陽殿。鬥了這麼些年,哀家還不是牢牢的住在這殿裡。哀家如今倒要看看,憑她那身狐媚本領,怎麼想辦法讓她兒子做上太子??”
牽涉到宮中隱晦,阮無雙無從勸起,只淡淡的道:“我朝老百姓都知道姑姑您賢良淑德,母儀天下,深受天下百姓的愛戴。這是孟淑妃怎麼爭也爭不到的。且幾十年來,聖上對姑姑又恩愛有加的,並不因姑姑沒有產下皇子而有絲毫的芥蒂。單此這點,姑姑您已經是我朝所有女子的羨慕之人了!”阮皇后這才舒心,微微笑了出來。
忽而,想起一事qíng,阮皇后端詳了她半天,溫和的道:“你如何了啊?也已經成親一個月多了?還沒有消息嗎?哀家瞧著,身子像是比以往要豐腴了些!”阮無雙一呆,猛得想到一事,禁不住臉色發白了起來。半晌,才吶吶的道:“姑姑---”看在阮皇后眼裡,只當她是害羞,笑著溫柔的替她攏了攏額邊細碎的頭髮,款款細語:“雙兒,姑姑無非是為你好。無論是在王府還是在這後宮,兒子是最重要的。”
燭光瑩dàng,從臨華殿四周掛著的八寶琉璃燈里照she出來,將整個宮殿籠罩再一層粉色,光耀的猶如白晝般清晰。這日是九月九日,宮中舉行家宴。大殿裡鋪了層層的huáng緞氈,几案上擺著筵席和層疊的杯盞。
菜一個一個的由侍從呈了上來。她心思一直轉在剛剛與姑姑的談話里,心裡有事qíng擱著,四周的歡聲笑語,飛盞傳觴,反而覺得益發難耐了起來。
百里皓哲看著他妻子,正垂眸凝思,珠串因她的動作,落在髮髻邊上,仿佛帶著無限的風qíng。因靠得近,他還能隱約的聞到她的體香,幽幽的,好似清淡的茉莉。
他揀了幾個菜,接過侍從呈過來的一盅燕窩jú花羹,放到她面前的明huáng瓷碟上,低聲道:“吃些燕窩。”一個晚上下來,沒見她多少東西。阮無雙這才反應了過來,微撇過頭,朝他淺淺一笑。那珠珞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滑過烏黑的髮絲,在燭光里輕輕的璀璨dàng漾。
她隨手夾了一個菜,才一入口,只覺得滿嘴都是膻味,胃部一陣翻滾,仿佛有東西要衝吐出來般。她忙用手捂住胸口,想要止住gān嘔。
百里皓哲忙用手拍了拍她的背,幫她順氣,問道:“怎麼了?不舒服嗎?要喚太醫嗎?”語氣有些急促不穩。她緩了幾口氣,這才平了下來,說:“沒關係的,不用叫太醫了。只是這羊ròu味道太腥膻了。”百里皓哲朝侍從擺了擺手,吩咐道:“把這個五綹羊ròu絲給撤下去。”侍從應了聲“是!”,忙端了下去。
第二日,她睡了極晚才起來,百里皓哲已一早上朝去了,近日秋高氣慡,人也嗜睡了些。披著滿頭烏黑的青絲,懶懶的坐在梳妝檯前。銅鏡里是一張似喜似嘖的臉,她盯著瞧了半晌,真的如姑姑所說的豐腴了些,下巴不若以往般尖了。
轉了頭,吩咐道:“墨蘭,讓人去太醫院,請蘇全鴻太醫來一趟府邸。”墨蘭應了一聲,忙出去打發下人去請。墨竹和孫奶娘正在挑衣服,聞言,已抬了頭,問道:“小姐,您不舒服嗎?”阮無雙看著鏡子,卻朝著墨jú道:“不要幫我瓚金步搖了,cha一根玉簪吧!”
蘇全鴻很快便趕了過來。在侍女的帶領下,穿過廳堂,到了內室。蘇全鴻忙按禮節行了禮:“臣蘇全鴻給二王妃請安!”阮無雙隔著幾層的紗簾,說道:“蘇太醫,免禮!”說罷,將手輕輕的伸了出去。
蘇全鴻起了身,低著頭走到了chuáng邊,把手指搭在阮無雙溫涼如玉的手腕上。內室只站了兩個侍女和奶娘,看穿著打扮,地位應不低。仔細一看,才發現是原來的阮府中人.其餘侍女皆遠遠的站在廳外的門邊。室內的金絲香爐,一縷一縷的吐著。其實那爐子裡燃的是huáng檀香,頗具有凝神定氣的作用。
但蘇全鴻此刻卻覺得有些心慌意亂,背後的內衫都已經微濕了。過了一會兒,只聽阮無雙的聲音淡淡地響了起來:“怎麼?蘇太醫,本王妃病得很重嗎?”蘇全鴻忙伏地跪了下來,諾諾的道:“為臣----為臣-----”
只覺紗簾微微舞動,阮無雙已經掀了帘子出來。蘇輕鴻跪在地上,只隱約看到淡青色的裙擺,隨著她的腳步,款款擺動。
阮無雙曲身將蘇全鴻扶了起來,淺笑著道:“蘇伯伯,快請起。你真是折殺侄女了!阮蘇兩家是多年的世jiāo,你與我父親又是多年的朋友,從小看著無雙長大,何必行次大禮呢!!”蘇輕鴻道:“臣不敢!君臣有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