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皓哲著放開了他,緩緩得道:“我就是一直記著母親,所以才一直忍著,忍著將她禁足在昭陽殿裡,忍著不去疼愛她,忍著讓自己去恨她們-----可我得到了什麼呢?母親能重新活過來嗎?可我還是一直忍著,時刻提醒著我自己,我不能去愛她,不能去寵她-------”可她離去了,從此離去了,永遠得在他生命里消失了。他的心就像被挖了一個很深很深很深的dòng,他從未有過如此的疼痛,仿佛明白的知道,從此以後生命里最溫暖最明媚的色彩也隨著她離去了。
他慢慢的後退了幾步,淚從眼眶中緩緩的流了出來。沈諾疇心裡不知為何也痛了起來:“哲兒,你是皇帝,天下最大的皇帝。你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你哭什麼?“哲兒仿佛又是當年那個在角落裡哭泣的小孩子,那麼的渴望著被愛。
百里皓哲搖著頭:“我誰都不要,我只要她----”自她出現後,他才知道什麼是溫暖。剛成親的時候,他也不甚在意的。可慢慢的,她就在了他心裡---只要他回到府邸,就能感覺到她的氣息,她的存在---她會為他披衣,為他守夜,為他擔心---那是他第一次感覺到什麼是家,偌大的府邸再也不是多少間的屋子了。
可這一切永遠的失去了。
百里皓哲失魂落魄得退出了房間,吩咐道:“來人,將他綁起來,送往青州。”沈叔自小就如同他半個父親,他不能殺他。可他也不能放過他。將終身他幽禁在青州----他的故鄉。
而他自己呢?也將永遠囚禁在這個眾人仰慕的牢籠里。再也無法出來了。生命無法填補的空dòng,有時候只是一錯手而已!
錦雲遮,陌上霜二
第1章
秋風陣陣,帶著微涼的氣息。依稀還有淡淡的花香隨之而至,糾纏與鼻尖,輕輕綻放迷人的味道。
琉璃推門而進,只見內房的帘子依舊低垂,顯然小姐還未起身。輕手輕腳的將梳洗之物放在了外間的桌上,這才移步掀簾。一抬頭,只見小姐早已經起來了,支著手,靠在窗沿上,隨意的披散著如雲如霧的長髮,見她進來,轉頭而笑,眼波里流轉著淺媚嬌慵。
琉璃忙拿起一件外褂給她披上,討饒道:“我的好小姐啊,求求你好好照顧自己吧。若你不小心有個頭疼發熱的,老爺夫人不得把我的皮給剝了啊。”自三年前皇后娘娘也就是阮無雙小姐去後,阮宰相就辭官退隱了,而夫人更是因思女心切,病倒了一年多。若不是大少爺將小姐從信州接來,相似的容顏一度讓夫人以為是無雙小姐復活,也才讓她的病qíng日漸好轉。
穆凝煙啞然而笑道:“姨夫姨母哪有這麼凶啊?”琉璃沒好氣的道:“若是你病了,他們就有這麼凶了。且你身體一向虛弱------” 穆凝煙忙求饒著笑道:“好了,一大清早的,就這麼嘮嘮叨叨,以後看誰受得你。”琉璃也是為了她好,一路的從信州陪著她來到了京城,千里迢迢,只為了能好好服侍她。
琉璃聞言,臉已經躁紅了起來:“我看啊,小姐還是早些應允了孟公子的提親,這樣的話,也不用著看著我心煩了。”
孟冷謙,是戶部尚書之子,前年又高中狀元,是京城多少名門閨秀心中的最佳夫婿。自一年前,在府邸見過小姐後,三天兩頭就往府邸來拜訪,老爺夫人對他印象也極佳。這一年多來,他已經數次提親了,小姐不知道為何一直沒有點頭,但老爺夫人卻似乎已有默許之意。所以府邸的下人,見孟公子來時,招呼的也越發勤快周到了起來。
穆凝煙臉也微微紅了起來,與她打趣道:“就這麼等不及的讓我嫁出去,你好回信州跟你的虎哥成親啊。”孟大哥對她是很好,可她好象沒有像琉璃那般對她的虎哥日思夜想的。琉璃的臉越發紅了,如石榴紅的顏色,嬌艷yù滴,不依地跺著腳道:“小姐------”
穆凝煙笑著在梳妝檯前坐了下來,不再與她貧嘴了。鏡子裡的女子眉目如畫,明眸皓齒間擒著淡淡的淺笑。琉璃侍侯她梳頭,道:“夫人身邊的金枝姐姐一早來找過我,說今天府邸有貴客到,請小姐不要隨意到前頭走動。”
穆凝煙不以為意的點了點頭,她很少到前面的廳堂走動,一是她素來喜歡清幽,二是由於她與已故皇后娘娘太過於相象了,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曾經一位姨夫的同僚在花園裡看到她,嚇了一大跳,竟然朝她下跪。若不是後來姨夫出來解圍,她都不曉得如何向那位大人解釋清楚。
她望著鏡子的容顏,旁人都說她像極了表姐,可這位母儀天下的表姐她一點印象也沒有。因兩家相隔的太遠了,自母親遠嫁信州後,每年只與姨母尺素往來。
三年前由於父母雙亡,姨母憐其無人照顧,本想派人將她接了過來。結果還未起程,就得到了表姐離去的消息。後來因姨母受不住打擊,一病不起,就耽擱了一年多。來到這裡後,姨母將她照顧的極周到,用琉璃的話來說,簡直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心裡怕溶了。
她微微嘆了口氣,心裡知道姨母是將她當成了故去的表姐。姨母這麼大年紀了,竟然白髮人送黑髮人,這種苦楚自是常人難以承受的。她唯一能為姨母做的也就這點,每天陪在她旁邊。所以孟大哥三番四次探她的口風,她都回絕了。她並非一點也不喜歡孟大哥,只是想留在姨母身邊多陪陪她而已。
宰相府邸的前頭一個個卻是如臨大敵,昨日宮內就傳來了口諭,說是皇帝今天要來到府中。這三年多的時間裡,每半年皇帝就會來住一兩天。每次來了必定是要住到無雙小姐原來的閨房,憑弔思念。雖然皇后故去這麼久了,但皇帝對阮家卻依舊盛寵不衰,甚至比皇后在的時候還要照顧。世人皆稱皇帝是個念舊之人,qíng深意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