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靈力涌動,小心翼翼地為師妹療傷。
安無雪隨後而來,正巧聽到這句話。
他眸光輕轉,似有憂慮,卻沒說什麼。
回了城主府,他等著樓水鳴將宋蕪送回去,這才攔著人,說:「水鳴,宋姑娘是個渡劫期的修士。」
樓水鳴一愣:「是。首座這是……?」
安無雪躊躇了一下。
他其實想和樓水鳴說,宋蕪作為一個渡劫期的修士,遇到魔修來犯本就該迎敵,樓水鳴今日所言,卻似是想要一人擔下一切。
照水城這般光景……擔得住嗎?
他知樓水鳴性格溫和,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開口不算尖刻。
樓水鳴卻看懂了他的神情,說:「首座,等到照水劍陣成功落下,四海萬劍陣的用處便算是得到了證實,屆時我們再去其餘三城落下三劍,兩界就可以回到曾經的繁盛。不會很久的,對嗎?」
「我知道,如今不是仙者坐鎮的時候了,渡劫修士已經該獨當一面。可她對我而言不是一個渡劫修士,只是我的師妹。我若能護著她到四海劍陣落下,兩界再無爭端,不也算是度過了亂世?」
可這世間,真的有人能護著另一人一輩子的嗎?
安無雪想問這句話。
他看著樓水鳴神色堅定,想到了謝折風。
若是有人問他,可願盡心盡力一生,壓下心中情意,看著師弟無情道修至圓滿,輔佐師弟穩坐仙尊之位,穩固四海兩界,傾其一生只為海清河晏……
他似乎也沒有其他答案。
但師弟之於他,和宋蕪之於樓水鳴,是不一樣的。
護著一個人,有時候往往並不是這般讓那人不沾一切凡塵。這樣只會剪了那人的羽翼,讓那人看不清真正的世間酸甜苦辣。
可他已經直言過兩回,再一再二無再三,有些事情有些話,說兩回無用,那便是說兩百回也無用了。
於是他最終咽下了所有話。
入夜。
秦微白日裡殺了堆積成山的魔修,拉著他去院中喝酒洗一洗殺戮之氣,正巧碰到樓水鳴挑燈坐於石桌旁,手中拿著方寸可納萬物的靈布,竟是在親手做靈囊。
秦微舉起酒罈灌了口酒,跌跌撞撞走上前:「喲,我們樓城主這是在幹什麼?靈囊不是幾顆靈石就能買一個嗎?」
他伸手要拽樓水鳴:「走,我帶你去買個,你這縫的,歪歪扭扭的。」
安無雪提燈站在後面,看著樓水鳴被秦微扯得面紅耳赤又不好意思解釋,終是憋不住大笑出聲。
他上前敲了一下秦微的榆木腦袋。
「阿雪你幹嘛打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