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了了出門之後,告訴他:「阿然說北冥紛亂之時,他為了保命,迷迷糊糊不知去了哪裡,又遇到魔修被魔修追殺險些喪命,幼年之事全都忘了,這才不知要回來尋我。
「但他一直覺得自己有來處,因此一直在兩界遊蕩。
「昨日能剛巧遇到他,還是他途經第一城,因我們在布陣,封鎖了第一城進不來,他徘徊在外反倒撞見蟄伏在城外的大魔。」
北冥劍陣落陣失敗了兩次,魔修虎視眈眈,他們封城已久。
沒想到卻因緣際會,讓上官了了撞見了尋覓已久的世間唯一的親人。
第一城情勢緊張,就連出寒仙尊這幾年來有事趕來,都要按照安無雪定下的章程,傳音入城等人來迎。
北冥仙修皆知,首座平日裡雖然待人溫和,可若是涉及正事,從來都嚴苛謹慎。劍陣一日未成,第一城便難有煙火享樂。
可上官了了尋回上官然的那一日,第一城破天荒點起了燭火。首座和城主擺了仙宴,將一個大成期巔峰的青年帶到城內所有有名有姓的仙修面前。
謝折風和戚循都收到了上官了了發的傳音,前來赴宴。
篝火之中,安無雪臉龐映著火光,聽著一旁難得的歡聲笑語,仍在思慮劍陣一事。
有北冥修士壯著膽子,將北冥仙修中用以追求道侶的寒桑花放在他的身側。
他那時在兩界已經樹敵不少,修士里對他不滿的人許多,也有人說他做事太絕、殺孽太深。
這些寒桑花中,有多少是帶著誠心,又有多少只是衝著他的修為、衝著他落月峰首座的身份而落下?
他淺淺一笑,無聲拒絕。
寒桑花剛被摘下,花瓣之上還結著寒冰。
這靈花常年覆著霜雪,摘下之後也不會凋零,因此被北冥人當做情愛之物,寓意永不更改。
安無雪身邊的寒桑花越堆越多,上官然在一旁說:「首座真受姑娘喜歡,怎麼這麼多寒桑花,不見首座拾起一朵?」
安無雪抬眸,目光穿過篝火,看著手持出寒劍,正在聽著修士稟報北冥情形的謝折風。
師弟的神色還是一如既往的淡漠,其餘修士盡皆莊肅拘謹,說話都格外小聲,像是怕出寒劍一個不留神便拿走他們的性命。
可他卻直視著那人,徐徐道:「我最喜歡的花是歸絮海的雪蓮。可惜,摘不到了。」
「摘不到?是因為歸絮海的罡風嗎?首座的修為還會怕雪妖與罡風?」
安無雪莞爾,不答,轉而道:「你這些年流落在外,倒是吃苦了。我把了了當妹妹,你是了了的弟弟,便也是我的弟弟,可以把我當兄長,往後諸事,我能照拂你的,也會儘量照拂。」
那晚的篝火暖了微涼的北冥,上官了了叮囑著上官然往後該如何行事,笑得很是開心。
安無雪想,北冥仙君臨死前的詛咒終究只是個詛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