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音符那一端突然又傳來曲忌之的聲音。
安無雪這才想起傳音符還未被掐斷,茫茫回神道:「曲小仙師,我一直都知道你是個聰明人——我在仙禍之時,都不曾見過幾個你這樣的天才。」
曲忌之輕笑道:「和首座比,在下相形見絀。」
「但你這麼聰明,就應當知道,我們只要稍加推測北冥禍主所說之言,便可以輕易猜出,禍主知曉仙尊狀態不在巔峰,甚至為無情咒所擾。此事,連仙尊自己都不知。」
「首座是想說,我這樣輕易地將仙尊中咒一事說出口,不僅惹人懷疑,還容易引火燒身,對吧?」
「曲小仙師別和我說什麼投桃報李,」安無雪從容道,「你可不是什麼講究有恩報恩有仇報仇的仗義之人。」
曲忌之嘀咕道:「是在誇我嗎?」
安無雪:「……」
他默了片刻,才說:「所以你提醒我的目的到底是為了什麼?」
「哎,首座才是真的聰明人。」
曲忌之倒也沒有被戳穿的窘迫,只是有些無奈。
「今日我娘所說,八成假不了。她說無人能登仙……那仙尊為何是特殊的?為何世間千年無人登仙?又如何才能破了此局?
「首座應當知曉,無情道若想不破道而入情,唯有已成大道的長生仙才能做到。我要助裴千登仙。這些問題的答案,首座想查,我也想。
「我的目的是為了助首座一臂之力,首座不必防備。」
安無雪這才鬆了神色。
但他語氣依然冷硬:「還望曲小仙師下次別在我面前再耍小聰明。」
這時,曲忌之身後似是傳來了裴千的聲音:「……你們怎麼說了這麼久?姓曲的,這個禁制起碼被曲家兩代人加固過,有點棘手,我一個人破得太慢了你不准偷懶啊!!」
安無雪:「……」
曲忌之最後說:「我去為首座破禁制了,大約明日此時能取得破咒之法,我會立刻交於首座的。」
傳音符顫了一下,終於碎成了齏粉。
屋內再度安靜了下來。
夜空不知何時飄來了幾朵瞧不見的雲,驟然遮住了明月。
月華藏匿,屋內唯有火精光華,少了泠泠冷意,剩下的卻是溫暖。
安無雪揮袖,用靈力合上房門,將一切北冥至冬的寒涼摒在門外。
他頓時覺著心中也平靜不少。
他又瞧了一眼謝折風,在床榻旁輕輕坐下。
這人睡著了,安靜得毫無鋒利冷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