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發現了。
他眼眸一顫,方才被唇齒相交勾起的喜樂頃刻間被澆滅。他惶惶道:「師兄……」
安無雪終於離開了那溫熱胸膛,深夜的寒涼輕而易舉地將他包裹,卻更讓他感受到臉頰的熱。
他深吸一口氣,壓著嗓音,怒道:「仙尊好本事,何時在我的傀儡印上動的手腳?」
——他方才是故意勾動謝折風情念,以此驗證自己的想法。
他的傀儡印不是沒有發作,而是發作在了謝折風的身上!
謝折風怔怔道:「我……」
「我同你說過,我不需要你為我分擔這些,也不想因此欠你什麼。」
「我只是擔心師兄受苦,我沒做別的……」
謝折風嗓音輕輕的,心中還在擔憂。
可他不知是不是瞧見安無雪雙唇之上的水色,下意識抬手,指尖輕觸嘴角。
安無雪:「……」
煩心。
他不再說話了,轉身,彎腰,抱起了躲在門邊的困困。
謝折風發現他要進屋,趕忙伸手想拉住他:「師兄,姜輕——」
安無雪自己也心煩意亂,又對謝折風此舉有些生氣,他沒好氣道:「我便是收了姜輕的寒桑花,要和他結為道侶,又如何?仙尊是連同門都不做了,和我再次撕破臉也要管我的私事?」
話音未落,房門「砰」的一聲合上,將謝折風關在門外。
結界頓時落下。
「嗚——」困困的叫聲都被隔絕在了結界之中。
謝折風被近在眼前的結界往後一彈。
他分明能破開結界,但他不敢如此做,也不會如此做。
哪怕他心中已經惶恐又起。
——「我便是收了姜輕的寒桑花,要和他結為道侶,又如何?」
他放在結界之上的手悄然握緊成拳。
師兄……
師兄當真對那姜輕有情愛之心?
僅僅只是想了這麼一瞬,他只覺胸膛都被利刃攪碎,神魂已經被大卸八塊,渾身都在疼,卻無藥可救,無計可施。
無盡的恐懼瞬間將他淹沒。
但他能如何呢?
師兄說得對,他又能如何呢?
他恨不得師兄餘生喜樂,無人能傷安無雪分毫——包括他自己。
他只能站在結界外,聽著裡頭完全聽不到的聲響,就這麼在積雪旁的梅樹下站著。
安無雪全然不知謝折風還留在屋外。
他本來就還想看看解咒的玉簡,眼下他被謝折風這麼一氣,乾脆關起門來,細細研讀那解咒玉簡,確保曲問心沒有在解咒之法中埋下隱患。
他從前便更擅研習陣道咒術,細細翻讀玉簡起來,不過片刻,面頰的紅暈便褪去,他氣也消了,漸漸心無旁騖。
屋內火精明亮,困困都趴在床踏上睡得肚皮朝上,外頭明月西流,日升東方。
天色居然就這麼亮了。
黑夜埋入蒼穹深處,帶走了昨夜星辰下的愛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