舂了酥麻舂糯米,
一天不會累。
麼麼有不有睡,
今夜在哪點,
哪裡能讓你休息,
能讓你安睡。「
空靈飄渺的聲音,帶著迴蕩的鬼聲在這一句句鄉音的呢喃中,慢慢變成童稚,那個渾身是血,面目猙獰的可憐人,也隨著歌聲變回了那個曾經在麥田中酣睡的小糰子,金蟒跟著變小,不愧是恆煜親煉的法器,不管徐靈如何變化,鏈條都一直死死的纏在她身上。
孔缺要掐訣的手被修竹用掌心包了起來,他淚眼汪汪的抬頭,修竹輕輕的對他搖了搖頭,孔缺癟了一下嘴,把頭靠進了他的頸肩里。沈厝已經捂著嘴把臉撇了過去。
那個小小的糰子依賴著把自己埋進徐娘的懷裡,她奶聲奶氣的唱著曾經夜夜在她耳邊響起的童謠,她閉著眼,哼著歌,黑色的鬼氣在她身上漸漸消散,長夜散去,陽光降臨,外面的世界已經到了正午,陽光熱烈的灑下。
灑在麥田,灑在無數彎腰曲背面向黃土耕種的人身上,也灑在抱著小小籃子蹣跚去地里送飯的小土丁身上。
不知何時,徐娘的哭聲停止,她抱著自己的妹妹,和剛剛出生第一次抱住她那樣珍惜,卻又和擁抱了她無數次那樣熟練:「麼麼有不有睡,乖乖睡,麼麼有不有睡,今夜在哪點,哪個陪在你身邊,讓你不流淚,麼麼乖乖睡。」
鬼蜮洞開,釋放的不是鬼的怨氣,而是人間惡意。
金蟒變回金光回到了孔缺腕上,隨之恢復的還有每個人都被鬼蜮限制的修為,孔缺修為最低恢復最快,氣性也最大,從自己的乾坤袋裡抽出一隻鞭子,啪的一聲在空中甩出火花,咬牙切齒的罵道:「瀘溪這群畜生,看我不抽死他們。」
謝無聲在一旁整了整自己的袖子,頗為嫌棄的看了眼眼睛都哭紅的孔缺:「抽抽抽,你除了抽人還會什麼?擦擦你的鼻涕,邋遢死了。」孔缺很恨的瞪他:「你管我抽不抽人,邋不邋遢,您有涵養,聽到多少姑娘遭受了這種不公,還能像個個冷心冷清的冰塊,站在那皺著個眉,一點兒人味也沒有。」
說歸說,孔缺還是接過修竹遞過來的手帕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小聲嘟囔:「哪有鼻涕。」
靈氣入體,修為解禁,謝無聲袖下的手掌握拳,感受了一下重新回歸的力量,「好,就照你說的過去把他們抽死,一個村莊上百號人,男女老少都有,你能挨個都抽過去?行,就算你這麼厲害,能挨個都抽了。那要是有人跑那?你還想學鬼,徐靈一樣封村?」
他冷笑,睥睨的看他:「你有這能力?」
孔缺抽了抽鼻子,罕見的沒和他話趕話的嗆,手裡的鞭子都和鬥敗的公雞紅冠一樣耷拉了下來,修竹很少管他們這種小孩式鬥嘴,他總有種游離於世外的疏離感,就連一直和他長大的孔缺都沒覺得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