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橫波峰的人按照慣性以為逃走的孔缺會避著人群,總是往一些深山老林里去找,可孔缺那被嬌養了二十多年的生活習慣絕不是一時落魄就能改變的,就像是謝無聲這十三年也沒見他表面上多落魄。
原本準備拒絕的沈厝眼睛一亮,雙手一拍,當即就同意了謝無聲住宿客棧的要求。果不其然他們昨天就在落腳的客棧聽人說西山上半夜有人哭喊:「我的銀子,誰搶了我的銀子!」
據說嚇得山上的獵戶連夜燒了一大筆紙錢進貢給山神,沈厝和謝無聲當即上山,果不其然就在山頂大樹旁發現了被爪子刨開的大坑,是副好爪子,挖了個足足能埋兩個人的坑,謝無聲追溯靈力,還真有丹鶴氣息殘留。
沈厝高興的連牙都笑了出來,果然相似的人總會有相似的習慣。於是今天他也迫不及待的跟著謝無聲去找了客棧,誰成想不趕巧,夜色才剛垂幕,小兒就抱歉的告知:「就剩下天字三號房這麼一間房了,要不您兩位擠擠?」
沈厝當即就默默炸了毛,他連謝無聲的一把椅子都不敢坐實了,現在竟然還要和他住一間房間,不死心的問:「多一間也勻不出來了嗎?」這個鎮子是個小鎮子,可憐巴巴的就這麼一間客棧,這裡要是沒地方住,他們還真就得到野外湊合一夜了。
小二機靈,也不想放走到手的銀子:「真是趕上了客官,但凡多一間我也巴不得開給您多賺一份錢了,聽說我們這邊二十里外的潭水裡發現了泉先,來了許多去看這異寶的人物,房間一下子都定出去了,實在多不出來一間了。」
謝無聲在一旁一會點頭,一會低垂著眼皮沉默不語的,就靜靜的聽小二的舌燦蓮花:「而且您兩位都結伴同行了,必定是關係極好的好友,趕路久了,好不容易有個落腳處,有口熱湯熱飯的,擠一擠總比睡在更深露重的野外強吧。」
謝無聲讚賞的看了眼小二兒,不露痕跡的又去看沈厝的臉色,他就站在旁邊垂著手,一副不聞不問全憑沈厝決定的模樣,絲毫看不出一點想與沈厝共住的念頭,只是時不時用手捂住唇輕咳兩聲,舌頭還沒好,咳嗽的像是老樹撕皮。
沈厝已經有了些許猶豫,他又看了一眼外面已經完全黑下來的天色:「要不,要不,」他真是在躊躇,心裡在想要不自己出去找顆樹外面住一夜,謝無聲就把一錠銀子放在了桌子上,小二兒立馬收了起來:「好嘞,上房一間,您兩位這邊走!」
沈厝的藉口被這一嗓子卡在了喉嚨里,而接下來他根本就插不上話了,小二兒在一旁引著他們上樓:「小心樓梯,兩位這邊,飯菜您兩位是想在房間用還是在大堂,」他極有顏色,看看謝無聲就能把話補上:「兩位想必也是累了,一會兒我就把東西送上來。」
謝無聲對他點點頭,他就能意會:「到時候我把熱水一起送到,您倆位好好休息就成。」幾個轉彎,零星的眼神,沈厝站到房內恍惚的都不明白謝無聲一句話也沒說,小二兒是如何領會他的意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