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周驚愕地往後退了幾步,一片絕望。他在古書上看到過,蛇族獻祭,是他們那個得道飛升的祖先留下來的族內秘技,獻祭之人必須意識清醒著,跳入萬毒蛇窟,任憑千萬蛇群咬食,吞下五臟六腑,繼而蛇群會吐出蛇信重新為其塑造內臟,與獻祭之人用身體簽訂契約,此後,獻祭之人會得到全新的軀體,也可驅遣與之簽訂契約的蛇群。只是,獻祭之人,壽命不同於常人,身體會有蛇群的些許特徵,或者有蛇群的習性,比如體溫,比如食肉,再比如冬眠。
之周連忙搖頭,不可能的,不行,秦媓會受不了的。她身體這麼差,根本承受不了蛇群的侵蝕!哪怕是健全之人都不可能保持意識撐到獻祭結束,現在的秦媓完全是給蛇群送到嘴邊的貢品。
叔祖父看出之周的擔憂:“之周,叔祖父常常教育你,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你還記得嗎?”
之周哭著點點頭:“但是.....”
叔祖父看向遠方的山尖,用雲淡風輕的聲音說道:“秦先生的救命之恩,我無以為報,如果他唯一的血脈我還護不住,豈不是太過愧對於他?媓丫頭現在的身子當然吃不消蛇嘲,但是有我的精血就不一樣了。”
之周驚訝地看著自己的叔祖父,他繼續說道:“之周,你聽著,這幾天,媓丫頭已經能接受我的蛇毒了,現在讓她的五臟六腑短時間內強健起來,我做得到。要騙過萬毒窟的老蛇們,只能依靠我的心頭血。蛇群對自己同族的鮮血不會那麼敏感,下手也不會那麼狠,媓丫頭多多少少可以減輕一點痛苦......再說我也修煉了這麼多年了,蛇群吃我的精血是他們賺了,肯定會盡心幫助媓丫頭的。”叔祖父說道最後竟然輕鬆起來,死不可怕,只要死得其所。
之周正想開口,叔祖父止住了他:“之周,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不行,你修為不夠,太年輕,蛇群不會認可你的精血的。”
之周不知道那段時間自己是怎麼過得,仿佛一直是無邊無際的黑夜。叔祖父心意已決,他告訴之周萬毒蛇窟的具體位置,再三確認,然後又交代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項,不論發生什麼,絕對不能終止獻祭,否則前功盡棄不說,媓丫頭也會形神俱滅,永世不得超生!然後他就在一個深夜變回成蛇身,之周流著眼淚比著蛇體七寸的地方,雙手不住地顫抖,最後在叔祖父的一聲威嚇下閉著眼睛一刀刺下去,手抖著用器具接住噴涌而出的心頭血,然後抱著叔祖父漸漸冰涼的身體無聲哭了很久,連夜按照叔祖父的吩咐把他的身體燒了,捧著骨灰又跑到秦媓聽不到的地方放聲大哭,直到天亮才回去。之周腫著眼睛把昏迷的秦媓喊醒,讓她把那碗血藥一滴不剩地喝了下去。然後就背著秦媓日夜兼程地往萬毒蛇窟趕,秦媓問起老頭兒,之周按照吩咐就說叔祖父繼續出去找藥石王了。
秦媓喝完那碗血藥酒之後,果然身體快速好轉,兩人趕到萬毒蛇窟的時候,秦媓已經恢復成了以前的樣子,可這只是暫時的,叔祖父的精血現在還護著她,時間久了,秦媓會以更加快的速度萎縮,失血而死。
萬毒蛇窟的洞口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越往裡走,越是寒氣逼人。之周護著秦媓走到洞內盡頭的一處懸崖,懸崖底部本是黑乎乎一片,聽見有動靜響起,下方漸漸閃起寒光,那是蛇群的毒眸,不一會兒,下面便亮成一片,綠光恍若星辰大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