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仿佛是上輩子的回憶,越是清晰就越想哭。秦媓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不知道身上噬骨的疼痛何時才能結束。她的意志力已經開始不受自己控制,美好的記憶似乎也隨著她的五臟六腑開始抽離,剩下來的就是從那天夜裡持續到第二天正午的地獄焰火,是高賊和尹門修羅鬼剎般的噁心的嘴臉,是父母、第伯父和伯母相繼慘死在自己眼前的絕望,是明朝和媖兒臨時前的心心相惜,是荊朝絕望地跑向她的無可奈何,這些似乎更能給予秦媓力量,讓她咬碎牙齒撐下來。
不知道在黑暗裡過去了多久,秦媓感覺自己身體裡已經空了,她看不見,聽不見,聞不到,觸摸不到任何東西,世界突然陷入一片死寂。秦媓好像來到了一個未知的空間,這裡什麼都沒有,白茫茫的只有她一個人。忽然眼前開始快速閃過一些影像,從出現兩個一模一樣的嬰兒開始,爹爹娘親,秦莊裡的村民,嬰兒慢慢長大成兩個小姑娘。接著是一條會講話的小蛇,第伯父伯母,明朝和荊朝。然後就是火光沖天,自己中毒,再死而復生,喝下一碗血藥,最後是自己縱身跳下萬毒蛇窟的一幕。
秦媓反應過來,這就是老人們說的走馬燈吧,難道自己要死了?呵,還真是不中用,辜負了之周叔祖父的期待,這點傷痛都沒有挨過來,到底還是淪為了蛇群的腹中食物。只可惜自己的滔天血仇,只能來世再報了!
秦媓正在心灰意冷的時候,眼前憑空出現了一個光點,然後慢慢暈開擴大,接著一個全身發著柔光的人影出現在自己面前,是個男人。但是秦媓始終看不清對方的面容,也不知道年歲。那白色的人影對秦媓開口:“是你這黃毛丫頭吞了我子孫孩兒的心頭血?”
面對這等興師問罪,秦媓自是不會不明就裡地背鍋:“什麼心頭血?你是哪路鬼魂?”原來秦媓以為自己死了,遇到了陰差。
那白影漸漸散去白光,秦媓擰著好看的眉頭看著他,與其說他像之周的那個白鬍子的叔祖父,還不如說他像之周多一點,畢竟年紀跟之周更為貼近。
秦媓突然想起什麼,略帶興奮地說:“你是之周提過的那個得道飛升的祖先吧?你怎麼會在這?你也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