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秦媓一抱,之周就控制不住的眼淚鼻涕一起淌,回手將秦媓抱的更緊,哭得更凶,心想:我也只有你了啊。
兩人抱著哭累了以後,秦媓放開之周:“之周,答應我,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能瞞著我,好嗎?”
之周覺得秦媓的體溫涼了許多,垂在兩側的手不可見地緊了緊,然後點了點頭。
秦媓鬆了口氣,然後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說:“之周,陪我回秦莊一趟好嗎?”
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天,雜草已經長了出來,昔日熱鬧的小長街已經荒蕪到極致,只剩一些房屋的殘骸了,預想中的屍橫遍野沒有出現,一具屍體都沒有。本來秦媓就是來掩埋大家的屍身的,這下倒是有點不解。
之周突然在後面出聲:“媓丫頭,你看!”
秦媓走過去,只見雜草遮住的有好大一片土地,數不清的墳包,都是新土,每一個墳包上都豎著一塊木板,上面卻沒有字,滿村的無字碑。秦媓心下悲涼,這下連為大家立碑都不可能了,入土為安,這樣也好,免得到了陰曹地府,一下來了這麼多秦氏族人,嚇壞了閻羅王和判官。
之周站在秦媓身後,沉思了一會兒:“難道是第荊朝?”
秦媓突然起身轉過來逼視著之周:“你和叔祖父不是說荊朝被高賊抓走了嗎?你說,還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之周只好老實交代,那天叔祖父只是怕她沒有了活下去的意念,故意刺激秦媓的。後來之周問叔祖父第荊朝的下落,他告訴之周,把秦媓和他安置好後,想想還是放心不下,就又回到秦莊,可是第荊朝那小子滿眼通紅,根本不讓叔祖父靠近,叔祖父也就沒有多管,檢查他全身上下沒有受傷就回去照料秦媓了。
秦媓聽完又是開心又是心疼,總算,荊朝沒有遭遇不測。可是這麼多墳塋,荊朝一個人,那麼瘦弱的他......秦媓一想,心裡就絞痛著,似乎眼前的每一座墳塋都沾著第荊朝的血與淚,他那麼嬌生慣養的,花了多長時間才刨好這麼多墳包,還要掩埋好,該有多絕望......
秦媓又按著記憶回到她的“家”站了一會兒,她從廢墟里找到了爹爹搗藥材的石缽,娘親的扇墜,她和媖兒房間的桌子下面壓著的媖兒還沒繡完的鴛鴦手帕,那手帕被方方正正的壓在案幾下面,沒有被燒到,只是有些黑灰,撣乾淨之後發現兩隻鴛鴦的頭部分別繡著“明”和“媖”兩個字,秦媓鼻子一酸,眼淚又止不住地溢出眼眶。然後她又在茶几腿下發現了幼時第荊朝送給她的唯一的一隻紙鶴,翅膀已經被燒掉了半隻,其他部分還算完好,秦媓猶豫了一下,還是撣了撣灰,收進了懷裡。本想再去找找第伯父伯母的遺物,可是秦媓實在不知道他們平時用的東西,只好去私塾撿了幾本燒的殘缺的書籍,還有荊朝千辛萬苦找回來的夜明琉璃珠的碎片,一併用碎布包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