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繞過一塊山壁,第荊朝顯然有點微微愣住,入眼的是一大片花海,奼紫嫣紅,花香四溢,花兒們隨風搖曳,掉落的花瓣帶著各自的芳香飄向四方,花海中央躺著嬌小的秦媓,貪婪地□□著大自然的傑作。她喚第荊朝過去,她躺的周圍是沒有種植花草的,仿佛,是特意留著躺人,有兩個人的位置。
第荊朝走過去,坐下來,此刻心情也是特別開闊舒暢,什麼大仇,什麼武林爭鬥,通通不得入心,只有和煦的陽光,沁鼻的藥花香,還有身邊女子銀鈴般嘰嘰喳喳的聲音:“荊朝弟弟,你知道嗎?我和之周花了好幾年的時間從各地收集種子,在各路......朋友的幫助下,才種得這麼一小塊地方,皇天不負有心人,終於開花了!我好開心啊!這裡就是我最開心的樂園,我死後就想葬在這裡,終日鳥語花香,多麼快活......”說著還在原地打了個滾兒。
第荊朝心想,所以,此地兩個人的位置是你和那個叫之周的?不禁有點心堵。
這麼多天來,第荊朝第一次用比較平和的語氣說:“秦媖,你能告訴我當年發生了什麼嗎?你為何要......”
秦媓臉上的笑容還未散去,急忙搶道:“現在我不想提這個,你能別煞風景嗎?”
秦媓知道他想問當年為什麼要殺了明朝和媖兒,此刻她最不想提這件事。她不想過多解釋,以前是因為他力弱,即使知道,徒增一份恨意和仇敵罷了,時間久了,也是她自己心中不願揭開的疤。
第荊朝抿了抿嘴唇,其實他這幾天下來,隱約覺得當年自己看到的那一幕可能有內情,他甚至異想天開地覺得,她當年是有苦衷的。他想問清楚,只要她能給他答案,說不定兩人就能敞開心扉,坦誠相待。
可是他知道,他這很有可能只是自己一廂情願,秦媖提都不想提,想必是自己想多了。算了,來日方長,以後再找機會問吧。
第荊朝也躺下來,真的好久沒這麼愜意了,平時說話做事每時每刻都要小心謹慎,防著這個防著那個,連身邊的人都不能徹底放下城府,不是不相信他們,而是他人無關,怕牽連無辜的人。第荊朝突然想,此刻就算死去也不錯,身上的擔子也就一了百了了。可是不行,身負血海深仇,爹,娘親,兄長,還有媓姐姐,還有秦莊和第門的老老小小,都是活生生的人命,新仇舊恨,自己竟然想就這樣逃脫,真是有些可恥。
第荊朝嘆了口氣,幽幽開口:“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爹娘帶著我和兄長突然造訪,我們一家人一路奔波,塵土滿面,當時秦叔讓你和媓姐姐去沏茶,你端上來兩杯,乾乾淨淨,茶香裊裊,雙手俸給爹娘。媓姐姐那兩杯茶漬滿處,深淺不一,隨手遞給兄長和我。秦叔和秦姨尷尬地埋怨,媓姐姐還一副我是大爺給你倒茶你就喝的不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