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想來,宋博妄將她救走這件事,沈持應當也是知道的,所以他在那個節骨眼上「疲勞過度」,住進了醫院,苦肉計一用,誰還會懷疑他?
她先前對宋博妄的印象本就不好,更不可能信他的「挑唆」,而沈持,便可以通過這一招,矇混過關,打消任何人的懷疑。就連秦舞都說,沈持為了找她,廢寢忘食……
常久看完監控後,遲遲不說話,最後笑了出來,纖瘦的肩膀隨著笑的頻率顫抖著。
「謝謝你。」常久第一次這樣發自真心地同宋博妄致謝。
她太認真,反倒讓宋博妄不知所措起來,特別是看到她那詭異的笑,「你還好麼?」
這表情,不會受刺激了吧?
「我沒事。」常久笑著說,「你說得沒有錯,我的確是很蠢,被騙了這麼久還不知道,真相擺在眼前,還視而不見,難怪你那樣罵我。」
宋博妄:「……」
他那個只是氣話,她當真了?
「你現在不蠢了。」宋博妄試圖安慰她,但這話怎麼聽都不像是安撫,他也覺得不對,便問她,「你計劃和沈持離婚了麼?」
常久心懷警惕,自是不可能同宋博妄說那麼多,「我先回去了。」
「你不離婚?」宋博妄一眼便看出了常久的逃避,他將她堵在了門前,「你腦子裡究竟在想什麼?」
「我和他之間,不是離婚就能算清楚的,」常久說,「等我弄清楚他為什麼接近我,解決了這件事,我會和他離婚的。」
宋博妄沉默了下來,關於沈持為何接近常久這件事,他查了這麼久都沒結果,也無法給出常久承諾。
「總之,這幾件事情,都挺謝謝你的,今後有時間的話,我會去找博揚玩的,他是個很好的小孩。」常久口吻誠懇,宋博妄神色複雜鬆開了她,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視野範圍內。
常久雖未鬆口和沈持離婚,但,她認清了沈持不是個好人,已是飛躍進步。
他方才沒有執意讓常久離婚,是因為,他太清楚,只有沈持的枕邊人,才可能知道他深藏的秘密。
而經過了之前的幾次意外,沈持大抵已經認為自己徹底掌控了常久,人最怕的便是掉以輕心。
常久這次的轉變之突兀,沈持肯定也不會想到。
常久打車回到了公寓,進門後,便直奔浴室,她站在花灑下衝著水,眼淚和水混為了一體,嘴角明明是揚起來的,眼淚卻怎麼都止不住,沖了二十多分鐘,她站在了鏡子前,看到了自己紅腫的眼睛。
為了謊言流眼淚,真是這世上最愚蠢的事情!
常久將毛巾砸在了鏡面上,手指摳住了壁沿,她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搞清楚沈持的目的,然後斬斷這一切,頭也不回離開他。
常久怕失眠,因此吃了褪黑素,但依然睡不好,一夜光怪陸離的噩夢,夢境的最後一幕,竟是沈持拿著槍指著她,讓梁寅下跪。
梁寅跪下的那一刻,她從噩夢中驚醒,發現自己眼角還掛著淚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