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持學著她的口吻,將那句話複述了一次,轉瞬便看到常久紅了臉,頗有惱羞成怒的意味。
在她發脾氣之前,沈持先人一步將她抱了起來,把人帶去桌邊。
常久被他放在了餐椅上,沈持將鯽魚豆腐湯盛了一碗,交給了她。
常久沒想到,喬卿蕪看起來不食人間煙火,手藝還挺好的,豆腐和魚是絕配,湯汁濃稠又鮮美,她抽血太多,這兩天時常覺得身子冷,喝下去後,舒暢不少。
沈持看著她,問,「答案還滿意麼?」
常久勉強,「噢。」
沈持:「沒想到你這麼不信任我。」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常久放下勺子,看著他的眼睛,「誰知道你是不是為了哄我,故意編出來的故事。」
「防備心這麼重?」沈持揶揄著她,口吻中沒有任何懷疑的意味,倒像是情侶之間在調情。
見狀,常久便知道自己這一步棋走對了,她在媒體前堅定地相信他,又主動提出為陸盈滿輸血,沈持認為她已經愛他愛到病入膏肓,對她僅存的一些防備心,也不復存在。
這是個好機會。
常久喝著湯,說,「我是應該防備心重一點的,現在騙人的男人太多了,有錢的女人被騙錢,沒錢的被騙色,我吃過一次虧了,不想再被騙。」
她說的吃虧,指的自是在顧家的那幾年,沈持雖調查過了,但還是忍不住問了起來,「在顧家受了很多委屈麼?」
「還好。」常久說,「那時不覺得是委屈,家裡突然什麼都沒有了,我眼睛看不見,常擎又昏迷不醒,他們雪中送炭,我那時做的一切,都像在報恩。」
包括和顧禛在一起,或許還是感恩的因素更多。
「顧禛不喜歡做生意,他的工作,幾乎都是我來完成的,公司的財務,和各種合同,都經我的手,他好像從來不擔心我會怎麼樣,我那個時候還傻乎乎地覺得他是因為信任我才這麼做的。」
談及此事,常久自嘲笑了起來,「後來才知道,他們是認定了我會一直無條件報恩。」
「如果不是你查到顧家對常青集團做的事情,可能我現在還在認賊作父。」
常久的表情露出了幾分掙扎,「我真的很矛盾,我很感謝你幫我做的那麼多事情,可是我又不敢相信你,因為前車之鑑太疼了。」
「比如喬小姐的事情,你不解釋,我會想你在隱瞞我什麼,可是你解釋了,我又會覺得你在騙我……這樣真的好累,可我忍不住。」
常久絮絮叨叨說了很多,但對面的沈持一直未曾出聲,她停了下來,小心翼翼問他:「我這樣是不是太煩了?」
那口吻,很是卑微,像寄人籬下的流浪兒一般,惹人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