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是假,挑釁才是真。
常久明白他方才那番話的意思,無非是聲討她,辜負了她的信任。
可她真的覺得很好笑,他有什麼資格說她辜負了他,她不過是在自保罷了,他擺出一副受傷的模樣給誰看?
他們之間,本就是他先開始騙她的。
「這是你和宋博妄留的後手麼?」沈持問。
常久沒有聽明白,「什麼意思?」
「沈曼。」他平靜地說,「你早就告訴了他沈曼的存在,所以你才敢一個人過來找我。」
他以為她是走投無路了,誰知又一次上了她的當。
在這場博弈里,他看似贏了,卻輸得什麼都不剩。
常久這回聽懂了,沈持是覺得她早就和宋博妄說了沈曼的存在,把沈曼當做了最後的退路,所以,他覺得她走投無路來找他,也是和宋博妄配合演出的一場戲。
常久不由笑了起來,她若是真的有這樣算無遺策的本事,還至於被他關這麼久麼?
「沒有。」常久問他,「你沒想過麼,如果早就有沈曼這條路,我為什麼不讓宋博妄抓她來換梁寅?」
他是真的糊塗了麼,竟然會幻想出來這麼一場大戲。
常久的問題令沈持醍醐灌頂,也就是說,她為了梁寅找上門的時候,宋博妄是不知道沈曼的存在的。
那麼……
「梁寅。」沈持當即便得出了結論。
一定是梁寅告訴宋博妄的,可是,常久又是怎麼告訴梁寅的?
那幾日,他幾乎寸步不離守著常久,梁寅意識清醒後,他們兩個人便沒有見過了。
見沈持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常久笑了起來,口吻嘲弄,「很難得,竟然能從你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
「很好奇,是麼,」她娓娓道來,「要怪,就怪你太小看我。」
「他昏迷不醒的時候,你給他留了信。」
他們兩個人唯一一次在沒有監控的地方單獨接觸,就是梁寅中槍昏迷的時候。那天他們吵了架,他頭腦發熱,並沒有去找人跟著她。
她給梁寅塞了信,計劃好了後面的一切,然後再來騙他,難怪梁寅忽然變得很配合。
沈持捏住了她下巴,目光陰鷙質問她,「騙我,痛快麼?」
「就那樣。」常久冷靜如斯,「我只是為了自保。」
「你就這麼想離開我。」他的聲音壓抑,「想和梁寅在一起,是麼,我當初就應該殺了他。」
「可你沒殺。」這是常久唯一覺得意外的點,那天去村子裡拿東西的時候,她其實是抱著沈持會反悔的心態過去的,因此全程都很緊張。
可沒想到,事情進展竟會如此順利,沈持真就那樣放梁寅走了。
如果不是他的痛快,現在她的計劃不會進行得這樣順利。
「那你有沒有想過我為什麼沒殺他?嗯?」他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