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持獨自一人走進了客廳,一眼便看到了沙發上雲朵形狀的抱枕,那是常久在剛剛和他辦完結婚手續的時候買的。
之前公寓這邊沒有人氣,她喜歡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便安置了許多抱枕。
沈持盯著那個抱枕看了很久,他甚至還想得到,她抱著抱枕聚精會神看電視劇的表情。
胸口那股熟悉的窒痛涌了上來,沈持深吸一口氣,換上拖鞋,朝著對面的那台鋼琴走了過去。
他坐下來,打開鋼琴,黑白琴鍵露出來,他抬起手,輕輕摸了上去,這裡似乎還殘留著她的氣息。
她曾經坐在這裡給他彈過他最喜歡的曲子,也曾在這裡和他水乳交融,將身心都交給了他。
是他欺騙了她的感情,是他不配得到這一切。
沈持快步走到洗手間,開了冷水往臉上沖,潺潺的水流聲,讓他的思緒比剛才清晰了一些。
他關水,擦了一把臉,在鏡子裡看到了自己憔悴的臉龐,和紅得可怕的眼睛。
眼尾還有幾滴水珠,不知道是不是剛才擦臉沒擦乾淨。
沈持去臥室收拾東西,打開抽屜,便看見了那一架鋼琴模型。
他的動作再次僵住,思緒再次被拽向了深淵。
那是常久送給他的生日禮物,他後來並未在意過,將它隨意放在了抽屜里,甚至想不起來。
如今看到,那晚的記憶再次涌了上來,她那樣用心為他籌備了一場生日驚喜,每個表情,都帶著欲說還休的愛意。
她曾經那樣愛過他,可他呢,他又對她做了什麼?
她說她不喜歡花了,是他親手扼殺了她的天真爛漫,又有什麼資格怪她不再愛她?
沈持將鋼琴模型拿出來,坐在了床上,這一坐就是一夜。
清晨六點鐘,房間裡突兀響起了手機鈴聲,是沈曼來了電話。
她問:「哥,你收好行李了麼?」
「馬上。」沈持啞著嗓子回應了她,這才反應過來,他是來星河公寓收拾行李的。
沈持將鋼琴模型放在了行李箱的角落,隨意拿了幾件衣服塞進去,便離開了星河公寓。
一夜未眠,他的下巴上長出了胡茬,憔悴又疲憊,他上了車,揉了揉疲憊的眼睛,發動了車子。
沈持回多/倫多之前,周正組織了一場飯局,將平時關係好的一些朋友都叫了過來,為沈持和沈曼踐行。
踐行宴上,大家都很默契地沒有提起常久的名字,而沈持也像是忘記了常久一樣,甚至還會和他們玩笑幾句。
一頓晚餐結束,沈持開車帶沈曼回去,一天沒睡,他頭痛欲裂,雙眼乾澀模糊,眼前仿佛出現了幻視。
夜裡的高速路上車不多,沈持的車速提得很快,底盤不穩,車身漂移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