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行忍不住问:“公主府是穷得要揭不开锅了吗?怎么把你养得这幅样子。”
不这幅样子来见你,不知要受你多大的气,景阳在心下也没好气,不过嘴上是不敢这样说的。“最近晚上总睡不安生,连带着食欲也不好了。”
景行的心不由软了几分,关切地问道:“近来可有宣太医为你诊脉?”
“前几日宣宋太医入府请过平安脉,说得与之前也没有什么分别。”景阳如实回答,心下惦记着驸马的事,见景行绕过来绕过去都在关心她的身体,只好自己岔开话题,
“前些日子胭华过府看望景阳,还在好奇景阳择选驸马之事,景阳心里没底,想着当日在晋阳城皇兄既然应下此事,只好对她说这帝王之尊金口玉言,必定是算数的。”
景行闻后,一脸高深莫测,更摸不透他在想些什么。“哦?有这回事?朕最近确实是为政事劳累,记性也有些不好,当日朕答应什么了?”
景阳被堵得差点说不出来话,“皇兄当日应允景阳可自己做主择取驸马。”她咬了咬牙,直接说明来意。
“我的景阳长大了,懂得以退为进了。”景行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个从小疼到大的妹妹,脸色微沉,一丝难以言说的情绪被生生压了下去。
景阳退后一大步,突然跪了下去,两手交叠平举至额头,弯腰下叩,恭敬得行了一个大礼。“景阳择取的驸马已在殿外等候,万望皇兄成全。”
当朝已经婚配的公主,均由皇帝指定驸马,连平素嚣张跋扈的昭阳公主都免不了被指婚的命运。可以想象此先例一开,朝野上下必定哗然,甚至有心人会认为景阳公主势已中天,连九五之尊都必须顺其意而行之。
“五年来景阳夜夜被噩梦纠缠,昨夜寝于驸马榻前,居然一夜好眠至天明。景阳也想像正常人一样夜夜枕着香甜好梦入眠,再不想回到那样的梦里去,望皇兄成全。”说完,又是一拜。
第14章 亲封
“五年前的事情过去了这么久,你还在怪朕。”景行一张脸在光影中乍明乍暗,这些年景阳表面温顺,心中对他始终存了一分芥蒂,不复从前对他的依赖。两人都心知肚明,这一切变化全来源于五年前的那场旧事。
前尘往事一幕一幕掠过脑海,景阳痛苦隐忍得闭了闭眼,忍下心中强烈翻腾的情绪,回道:“当日皇兄对我说,人在高位便要有所牺牲。普天之下,寸寸疆土皆是将士们提缰纵马染血护来的,景阳女辈之流,所食所用皆是民脂民膏,断没有只知享受而不懂付出的道理。当日皇兄承诺景阳承诺天下的事,皇兄做得很好,景阳岂有怪罪之理?”
景行心中五味杂陈,纵使自己有心弥补,他们兄妹之间的那道裂痕也再无法完好如初,记忆中那个粉妆玉琢对他全心信赖的妹妹亦是永远无法再回来了。
“苏会贤,把人传进来。”景行长吁了一口气,做出了妥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