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不是。”祁裕激动反驳,“寇昭忠君爱国,立志扫平河山还天下一个安宁盛世,可是光有一番志气抱负有什么用?你父亲兵权在手,却耐不住更大的权力诱惑,三皇子投下诱饵,他立时就接下了,你兄长当然不赞同,眼睁睁看你父亲在谋权弑君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他无法助纣为虐,更狠不下心拆穿他们。”
“谋权篡位历来都是不容于天地的大罪,事败满门株连,谁会去在意你态度如何?支持的是谁?”
原来事情真相竟然是这样的?小时候的事情他其实很多都记不大清楚了,他是父亲养在关外的妾氏生得孩子,对于父亲,有时候一年见上一面,更多时候一年连一面都见不上,长到十岁的时候对于父亲他已经没有多大印象了。
母亲忙活生计极少管他,平日里他就和邻居家的几个孩子满街跑,有时候就去偷人种在园子里的瓜果,从来就没有人告诉他这样不对。
那是个很稀疏平常的日子,他和玩伴成群结队去偷附近民妇家的一个大西瓜,刚要抱走,就被人揪住衣领提到一旁站好。他小时候脾气很硬,即便犯了错也打死不会认错,所以被人逮个正着他虽然心下惶恐,一双眼睛却倔强得盯着抓他的人,眼前是个比大他四五岁的大哥哥,剑眉星目,一双眼睛深邃得像古井深潭,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兄长。
别的孩子见到这个阵仗早跑得没影了,寇昭蹲下身子替他抚平衣领的褶皱,温声道:“没人告诉你,偷人东西是不对的吗?”
舒望摇了摇头,寇昭又捏起袖子替他擦拭脸上的脏污,“那以后记住了,拿人东西要给报酬,否则就视同于偷,而偷人东西是不对的。”
寇昭从钱袋了拿出一小锭碎银放在草屋门口,对他说:“把西瓜抱着吧,我已经付过钱了。”
“你是谁?”
寇昭看着眼前这个稚气未脱的少年,伸出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微微笑了,“你叫舒望对不对?”
“嗯!”
舒望见他眼里都是温和的笑意,胆子也大起来。
“我是你兄长,我叫寇昭,按辈分你要叫我一声大哥。”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兄长的情形,寇昭长到十五岁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亲弟弟,战事告捷,就策马连夜赶到关外看他。之后,寇昭一年至少会来看他一次,舒望十岁开始每一年除了过年最期待的日子就是兄长来看他这一天。
寇昭会牵他的手走到市集上,带他看杂技看马戏,也会给他买一些木质的小马草编的蚱蜢,兄长在他眼里一直都是谦谦公子伟岸光明的正面形象,所以,在听到忠烈将军府因弑君篡位株连满门的时候,他如遇晴天霹雳,不敢相信或者是不愿意相信。兄长一直教导他:好男儿顶天立地忠君为国,他一直记在心里,难道兄长就为了权力名声转眼就弃了多年来坚持的信仰吗?
祁裕见他站在原地发呆,良言相劝:“你不要怪陛下,若你父亲不曾谋逆犯上,你兄长现在不仅好好活着,而且平乱边境必定有一番大作为。可是谋逆的罪名,放在历朝历代都是没有皇帝可以忍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