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诺笑了,“敢问小哥你最拿手什么?”
应尧之眉毛翘起,脸上带了一丝笑意。拿起调酒器,动作娴熟。
这时唐诺紧贴着大腿的手机振动,原来是徐行知的微信消息。他大概刚起床,借用洗漱台的镜子给自己拍了张照片,头发乱糟糟的,眼神朦胧带着睡意,不掩男生秀气。
“新的一天,依旧想你,老婆~”
沉浸在应尧之展现出的眼花缭乱的调酒技巧中的唐诺如同当头棒喝。急忙回复了徐行知。再看调酒那人,已经调好了。
盛放在鸡尾酒杯中的液体呈现出浅蓝色。吧台开着浅黄的光,唐诺端起酒杯,问:“这酒叫什么名字?”
“红豆。”
听到这,唐诺怎会还不懂得。她的指尖拂过酒杯下方的托,鬓角有几缕拢在耳后的长发滑了下来,落在脸颊边,弯出一抹巧妙的弧度。
红豆。南国。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1]
明明是蓝色,却名之为“红豆”。眼前这人面色不显,只是内里该藏着多深大的相思。
对方心有所属,罗敷也亦有夫。那便不多言。说不清心里的感受,唐诺细细品尝了两口,只觉得入口醇香,隐约有水果的清甜。于是一口闷了。
应尧之见状,喉头滚动,却没多说。沉默地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又给唐诺一杯橙汁。坐在她身旁的高脚凳上。
“我想给你说一个故事,好吗?”
唐诺脸颊已飞起了红云,此时依然神智清明着,听见应尧之磁性低沉的嗓音,胸中更烫。忙点点头。
*
那些出生成长于和平年代的人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拿生命相拼的战场交易有多么多么残酷。
古代大家族可通过对典籍解释权的垄断来实现家族延续,如弘农杨氏。
这一权力在今天已不适用。
应家为书香世家,人是所有社会关系的总和,实际上怎么也脱离不了与钱打交道。于是到父亲那一辈,小姨嫁到从商的徐家,小叔从商,只有父亲还坚守着书香阵地。
小时候的应尧之常常希望自己能做一个普通人。后来他知道这世上没有白胡子圣诞老人,也没有救苦救难观世音,他能依靠的只有自身力量。
这便是活着。
实际上,那时候的他会变成自闭症模样,实在是一个很大的意外。
那一年的年初,他去山上拜访师傅,师傅劝他今年小心,命中有劫。应尧之记在心里,做了多方面的防备。但还是没能逃过。
那年他17岁。
因为西南那边的塬帮力量跟应家有一定来往的情谊在,而应家一向以精忠报国为己任,几番思量,让应尧之去协助。
出发前,老大做战前动员。
“有一门学科叫创伤弹道学,专门研究子弹或弹片击中人体时会出现什么情况。”
老大嗓音带着风里来雨里去的粗粝,目光如炬扫过眼前的战士们。
“我来给大家描述一下。
“首先,弹片会以每秒几百米的速度在正面射入点的皮肤上留下一个创口,而弹片穿过身体时形成的巨大震波会震伤脏器,然后以极快的速度穿出人体,震波形成的出口会是进口的好几倍大,因为弹片会带走你一部分肌肉组织和碎骨。”
等等,这真的是在做战前动员?
“如果是击中头部,创口会更可怕,它将掀飞你三分之一的头骨……要是弹片击中了颈动脉,那我的脖子就像打开了自来水笼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