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区域算是郊区,来来往往行人不多。
异国的街头,衣服沾了雪,她整张脸都变红了,尤其是鼻子红通通的。天知道有多狼狈。
唐诺大脑放空,哭了一会儿。纤长的羽睫被打湿,白皙的脸上挂着几条泪水。干脆趴着做一只乌龟,任长发杂乱地垂落。
明暗不定的光线,使得这个蜷缩着的小身影看着愈发可怜。
一双黑色的皮靴停在她前方。
她的哭泣是没有声音的。
察觉到了来者。脸还埋在膝盖上,只露出一双乌黑仿佛水洗过的大眼睛打探情况。
“你怎么总是哭。”应尧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唐诺见是他,联想到徐行知。于是装作没看见似的,心情更糟。复杂得如同猫咪和毛线团,剪不断理还乱。复又将整张脸埋在膝盖上。带着温度的泪水渗进去,给两膝传达了点点热意。
应尧之陪她坐了一会儿。
一大只,一小只。
在偏僻宁静的街头,随处可见白雪。偶尔有一两个行人路过。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了一支烟出来,“介意我抽根吗?”计划顺利进行着,似乎要到摩拳擦掌的地步了。
应尧之需要做点什么来掩饰自己真实的内心。
唐诺抬起头,鼻子眼睛就跟他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样子一样。红着皱着,丑丑的。只是之前是强忍着不哭,现在肆意了不少。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他们从不曾分离的错觉。
看到这样纯洁无害的她,应尧之准备把烟放进烟盒。
她向他伸出手。伸向他手中的烟盒,将那根抽出来。又径自拿了还在他手中的打火机,其上一匹狼的线条简单明了,带着野性和几分人性。
唐诺点燃了那支烟,指尖有轻微的颤抖。
生气、疑惑、难过,每一种情绪,都可以成为堕落的理由。
她从没抽过烟,但今天,她有很多种理由尝试。
滤嘴靠近轻启的双唇。在最后一刻停下。
没必要。
所有被压抑的情绪不会因此而减少。唐诺自有一套纾解情绪的方式,只是现在她的理智不够用,只想让所有的,负面的东西,膨胀。拉着她下地狱。
应尧之夺过她手中的烟,在地上摁灭了,想和她说话。
唐诺继续埋头坐在那。
眼泪止住了。心理的阴影抹不掉。像赌气似的,呆坐着。不理身边的人,只想他走。
留在这干什么呢。
应尧之不准备抽烟了,只是安静坐在一旁。
雪花还在飘。两个人的黑发蒙上了一层白茫茫。在纷飞的大雪中,一块儿白了头。
唐诺一点起身的意思都没有。应尧之怕呆久了她会感冒,强硬要拉她起来。
“你干嘛,别碰我!”脾气上来了。
“别感冒了。”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应尧之没见过这样的唐诺,唐诺也没见过这样的唐诺。
后来,唐诺想,她能够这么肆无忌惮说出这样的话,除了因为应尧之是徐行知的表哥,所以她迁怒之外,是不是心里隐隐地发现了……他对她沉默的守护呢?
沉寂了一会儿。
应尧之没有生气,还是那副冷硬的模样。眸子里染上一丝色彩,却看不透。
他不说话,沉默地把唐诺摔落在地的行李箱提起来。面上不显,似乎对唐诺来说是个沉重负担的行李箱,在他这里,这点重量就如同她那天买的几棵娃娃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