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幕深处有碗匙交击之声,影影绰绰映出相对的人影,从轮廓看,似是一人躺卧于床,另一人坐着,端着一个瓷碗正在喂床上那人。
殿内很安静,只听见病人浊重的呼吸之声。半晌,那坐着的人将碗重重往几上一搁,道:“你又不肯吃!枉我吩咐小厨房好生给你熬了三天!”这声音是女子声气,听来不甚年轻,却也不甚老。
帘幕中那人似乎说了什么,那女子默然听着,回答的语气却是不耐烦的,“你果然为那事烦心!我说了,不见!”一阵低语声,过了一会她依旧道:“不见!那两人不是东西!他们敢来风烨国?叫他来得去不得!”
床上那人咳了一阵,似有些生气,猛然提高了声音,怒道:“你又犯那毛病!你拿什么叫他来得去不得?”说完又是一阵大咳。
女子静默了一会,半晌道:“你病成这样,还管这些做什么?又为什么一定要一直拖着此事?早些传了给……”
“我风烨国皇位继承从来都有神示,时机未到,没有神示,违背祖宗惯例,要受天谴,你懂什么!”
那女子似是不服气,还想反唇相讥,不知怎的,偏头看了看内殿深处,却又不说话了,半晌冷冷道:“她好威风好煞气,竟然拿所谓的遇袭做把柄,擅自更改本朝仪程!她想见,我们就必得要见么?”
她森然站起,一拂袖,将那碗筷都“哗啦啦”拂到地下,跌落金砖地,“豁啷啷”跌个粉碎。她的声音,比这细瓷跌碎之声更尖更厉更冷几分,“好,来!让她来!”
“同志们,咱们现在是一根绳子上的蚂柞,但蚂炸也有蚂炸的活法。”林兮若闲坐喝茶,瞟了眼下方客位的小贤,他混在护卫中进了驿站,此刻坐在她对面。
“是捱过冬天多活一季,还是直接不蹦不哒就这么认命,看你自己。”林兮若跷着二郎腿,眯眼笑,“所以,来吧,把你知道的内幕统统说出来吧,哪怕是一点点可疑的蛛丝马迹。”
她眼睛斜瞄着小贤。
小贤犹豫半晌,脸上神色变幻,似在斟酌一件极其重大的为难事,林兮若也不催他,很有耐心的等,半晌小贤似是下了决心,慢慢站起,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锦包,无声双手捧过头顶,向林兮若和公孙煊渁一递。
林兮若看着他那分外肃然尊重的态度,眼一瞄,那方明黄锦缎上还有隐隐血迹,却又不知道是谁的血,再看包裹着的物事方方正正,那形状让她联想到一些要命的东西,心中“咯噔”一声,暗喊:不会吧?难道,是玉玺?
小贤伸手打开,绢布一层层包裹得十分严密,最后一层深红锦缎一掀,是一方白玉无瑕雕刻精美的印章,顶端黄金龙纽威严尊贵,印章底四个篆字清晰在目:风烨御宝。
玉玺!
原来有人不死不休千里追杀小贤,不惜引得惊动林兮若,竟然是为了风烨国玉玺!
果然要命!
那边厢,小贤也被这东西惊住,坐在那里绞扭着手指,不安的搓着脚,连呼吸都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