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銘朝,你來了,坐吧。」說話的是一個頭髮黑白兩參的老人,看見戚銘朝進來就從主位上站起身來,發福的身體明顯是過久了養尊處優的生活。
鄺守城——曾經追隨戚銘朝的祖父戚國風,後來戚老將軍退位,一眾追隨者也功成身退,現在也都是頗有名望的世家名流。
鄺家自鄺守城退位後,再無能者從屬軍政界,於是轉戰商界,因著鄺守城的榮光撈了不少好處,掙得一番家業。
「上將。」鄺正德趕緊上前迎接,他是鄺守城的兒子,鄺家現任當家人。
「鄺老。」戚銘朝微微一笑,直接越過鄺正德,那笑意未達眼底,讓人脊背自下而上的生出絲絲涼意。
鄺正德咬咬牙,尷尬的坐下。
戚銘朝落座後端起面前的茶盞淺飲一口,放下茶杯,他放鬆身體慵懶地靠在沙發上,微微偏著頭,一隻手支著下巴,另一隻手指手指不重不輕地敲打著交架起來的右腿膝蓋。
抬眸時掃了一眼忍耐陪笑的鄺正德,復又看向鄺國風,戚銘朝沒有說話,面色淡淡,看著很是親和。
一時間無人說話,富麗堂皇的大廳安靜到銀針落地可聞其聲,在場的除了戚銘朝,眾人皆是惶惶不安,山雨欲來——鄺國風無奈地閉了閉眼,抬手示意鄺子琛清場,警衛也在戚銘朝的眼神下退了出去,偌大的廳堂里立時只剩鄺國風父子和戚銘朝三人。
「事情我都知道了,怪正德教子不嚴,釀成大禍,老朽深感愧疚。得知事情經過的第一時間我亦是焦急萬分。兒孫無狀,實在無顏面對戚老,是我愧對戚老啊!」戚銘朝面上喜怒不顯,鄺守城心下愈發不安。
「銘朝啊,你放心,這件事情我絕不姑息!正德也已嚴厲責罰了那逆孫,還請銘朝,看在戚老的面上海涵一二吶,老朽感激不盡啊!」鄺守城泫然欲泣,顫顫巍巍。
「哦?說說看。」戚銘朝仍舊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啊,這個,這個,正德已將子佑遣送南歐,終身不再返回鄴都。鄺氏三月份拍得城東那塊地作為賠罪,還希望銘朝能不計前嫌,能,能……」鄺守城言語間已是老淚縱橫,不能繼續,看到老父親如此,鄺正德也坐不了。
「上將,實在是,我們真的很抱歉。只是您不知,犬子雖惡劣頑皮,但從小到大也是愛慕上將,總想著能有朝一日得到上將青睞,也是情有可原。」見戚銘朝沒反應,鄺正德繼續倒苦水。
「這其實也怪我,子佑是家中麼兒,是我縱容寵溺過了頭。以為他只是,只是太過愛慕上將,不會太出格!不曾想——」
說到此處重重的偏頭嘆氣:「唉!知道那日上將即將要出院,他苦苦哀求我,說只是想見見上將。您有所不知,在您住院那段時間,小兒茶飯不思,日夜擔憂。眼看他日漸消瘦,做父親的實在是難以忍心。我便同意他代鄺家去探望上將,怎知他受小人蠱惑,一時糊塗竟才給您下藥,使得這下作手段。他不知上將父母當年——」鄺正德及時的剎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