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家即使再沒落,被逼急了,也是會拼死一搏,他們手中有很上流甚至高層的醜惡把柄,一旦被公開,將是腥風血雨。
因此想要將其徹底覆滅,不僅需要周密的計劃,還需要時機。
竇韻用了將近十年的時間才將其一點點瓦解。他可以為此付出所有,但他所在意的人都不能因為這些渣滓而沾上一點污穢。
「我想親自動手,我想靠自己報仇。我身上流著那骯髒的血,我需要親手毀掉他們,我才不會那麼痛苦,阿黎,你懂得,對嗎?」竇韻靜靜地看著蘇黎等待他的肯定。
「可是,可是我真的——」蘇黎被說服,但他真很心疼竇韻。
竇韻這一路來跌跌撞撞,如履薄冰,試探在深淵邊緣,他會以身涉險,可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但他從不肯不求助於人,獨自扛下所有。
他瞞著蘇黎,不願意給蘇家甚至是幾乎不可能有影響的戚銘朝帶來哪怕萬分之一的風險。
竇韻可以對別人千萬分好,卻不敢接受別人對他的一分好,他把一切都考慮進去,算計徹底,不連累分毫他所在意之人,他心疼所有人,理解所有人,保護所愛之人,卻唯獨遺漏自己。
蘇黎知道竇韻還有更隱秘的事自己還不知道,他明白,能讓竇韻坦白一切的人不是自己。
「我給你彈首曲子吧,嗯—就《無極》,怎麼樣」
「好。」算了,蘇黎妥協了,他知道竇韻一向很有自己的想法,他在意的人總是被他保護的很好,哪怕被保護的人本身比他還要強大。
竇韻招來服務員將自己的琴拿來,琴音起,一聲動,萬物靜,萬事離心,人便無言,仿佛一切歸為塵土,恩恩怨怨,化為虛無。
被禁錮多年的靈魂得以解脫,那些曾經的壓抑和痛苦好像終於漸漸消散了。
可蘇黎隱隱覺得好像有什麼東西遺漏了,是什麼呢?看著一心沉浸彈琴的竇韻他想不出來,希望一切真的過去了吧。
送走蘇黎,竇韻又回到鈴蘭,來到蘭閣,不允許任何人打擾自己。
此刻的竇韻,雙目通紅,眼底是忍耐到極致的暴戾,他帶著天使的面容卻活得像惡鬼。
竇韻定定地站了很久,然後坐下靜靜撫琴,直到都手指起了水泡,疼痛將他拉回現實,眼底的猙獰才逐漸淡去。
最後在吸菸室里待了兩個多小時,竇韻無語一根接著一根將煙點燃卻不抽,指尖的煙在他眼前一點點化為灰燼,那屢屢白色煙霧逐漸幻化成一張熟悉的面孔,令竇韻痴迷沉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