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韻著實煩躁,於是這幾天往鈴蘭去得勤快了些,他的躲避,戚銘朝都看在眼裡。
將實情告訴竇韻很簡單,但戚銘朝做不到,他無法開口告訴竇韻他精神有問題,是精神分裂,更嚴重的是不知時間,不確定什麼情況下就會分裂出善惡不明的其他人格。
對於任何一個努力活著的人來說,在泥潭之中摸爬滾打十多年後,有朝一日終於得償所願,可還沒來得及慶祝享受就遭晴天霹靂,將人傷得體無完膚,叫人如何接受?
從喜歡到愛可以很久,也可以很短,戚銘朝早已淪陷,他的愛來勢洶洶,極速擴散,那些從前無所顧忌的狠戾與果斷在面對竇韻時不復存在。
竇韻已經嘗過太多的苦,告知真相太過殘忍,戚銘朝做不到從前的果決,他不會,也不能。
這天吃晚飯的時候,戚銘朝說明天要把剩下的檢查都做完,讓竇韻也順便一起。
竇韻放下碗筷看著戚銘朝,那詢問的目光讓戚銘朝更加難受。
可竇韻心思敏感細膩,再結合這幾天發生的事,他明白有問題的其實是自己。
以前肯定病發過,但竇韻一直都是獨來獨往,從不在外人面前展露真實的情緒,與他最親近的蘇黎也不是時時刻刻都在身邊,偶爾病發時,竇韻也會記憶錯亂,甚至是失去記憶,因此無人發現端倪,直到在戚銘朝的刺激下才發作頻繁。
戚銘朝這些天的小心謹慎,竇韻有所察覺。
「上將,我,是不是精神出問題了?」竇韻問的有些艱難,他不想看戚銘朝為難,逃避永遠無法解決問題。
「竇韻,我覺得你可以改個稱呼叫我。」戚銘朝顧左右而言他,話題轉的很生硬。
「我,…戚,銘朝,我是不是有病,精神,精神有病?」竇韻話說的斷斷續續,磕磕絆絆,卻還是接著原來的問題。
「……」
「你只是生病了,誰都有會生病,這很正常。」戚銘朝緩聲說道,然後將竇韻喜歡吃的菜夾給他。
看著骨碟里的臘肉竇韻沒有動筷,他沉默了些許很平靜地開口:「是什麼病呢?」
「避痛型人格分裂。」戚銘朝也回答的平靜。
竇韻點點頭,表示知道了,然後他夾起那塊臘肉慢慢咀嚼吞咽,可泛白的指間還是太明顯。
戚銘朝沒有戳破,兩個人就這樣安安靜靜地用餐,沒有再說話。
電視裡播放著動物世界,磁性低沉的主持繪聲繪色的描述著擬人化的獅王,捕獵的場面激烈血腥,可再怎樣刺激的畫面都無法驅散這讓人透不過氣的壓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