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信然和戴戴分手那天,我和禾宇、楊鈞叫你出來吃壽司,你說自己不吃生的東西所以不來。」他講了多年前的一件事,這件事在當時看來是小事,如今再回想卻又是人生的一個分岔路口,「自從那天開始,我就再也沒有見過你。」
遙遠的記憶就這樣銜接在了一起。
李渚還記得當時自己站在財大的門口,躊躇再三卻始終沒有踏進那個校門,結果扭頭就接到了程璐的電話,他問她是不是也知道了謝信然和戴戴的事,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後,便邀請她出來一起吃頓飯。其實大家心裡都清楚,那時候吃什麼並不重要,他們無非是想出來討論一下那對情侶的分手大事。但當畢禾宇在電話那頭喊著要去新開的壽司店時,李渚只遲疑了一瞬,便告訴他們,自己不吃生的東西。
電話那頭的男孩子們並沒有察覺到異常,還在那邊七嘴八舌地說著壽司店又不是只有生食,如果她實在不喜歡,他們可以換個地方,反正去哪裡都沒差。
但李渚心裡卻清楚,無論他們當時說出的是哪一家店,她都有一個不去赴約的理由。
「我確實不吃生的東西,小時候是,現在也是。」事到如今,她也只能坦然地說一說這句話。
「那我們換一家。」程璐似乎也並不打算深究,隨口給她列出了幾個不錯的餐廳。
李渚在裡面挑了一家最熱鬧的火鍋店。
他們就像許多出來約飯的普通朋友一樣,明明有些生疏但又不想讓氣氛太尷尬,不得不絞盡腦汁的打破安靜。
開車去飯店的路上,李渚的嘴便沒有停下來過,但大多都是在聊他現在的工作和自己的工作,對話內容充斥著社畜的無奈。程璐的工作相對能清閒一些,可用他的話來說,這份清閒都是建立在他對晉升和評職稱一點欲望都沒有的基礎上,也算是等價交換了。
話說到最後,這個年紀都繞不過的一個話題——「婚姻」便被擺在了檯面上。
幸好他們已經駛入了地下停車場,停好車之後,李渚一面解著安全帶,一面說著自己過了三十歲之後,相親對象都快比客戶多了,不過這也不完全是件壞事,畢竟其中幾個人還真的成了她的大客戶。
「所以我現在都是抱著發展客戶的心思去見人,這麼一想,無論對方有多奇葩,好像都沒什麼不可接受的了。」她玩笑般地說著這幾年的經歷。
可是程璐開車門的動作卻隨著這幾句話滯了滯,他放下手,坐在駕駛座上沒動,忽然開口問她,「他們和你條件相差這麼大,為什麼還要去?」 「因為……這也算人情往來吧。」李渚並沒有細說除了父母期盼之外的那些利益糾葛,只是故作輕鬆地說了一句,「何況我自己的條件也沒有那麼好……」
但程璐不等她說完便已經打斷了她,哪怕明知她這只是句自嘲的玩笑話,他也反駁地說,「你已經足夠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