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今日坐在這張桌子上,和年少時無話不談的朋友們又聚在一起,她都快忘了自己曾經有多麼自在快樂。
而這番話一出口,飯桌都安靜了一瞬。自從離開校園,大家或多或少都曾被現實生活磋磨過,甚至被迫成為了和之前截然相反的人。後悔嗎?看看自己如今擁有的一切,似乎也沒什麼可追悔莫及的。可是說自己心底里沒有半分悔意,似乎也是句謊言。
幾人之中,楊鈞性子最直,見身邊的謝信然一直沉默不語,他便替好兄弟問了那句,「那時你還那麼年輕,怎麼這麼著急結了婚,那個男人就那麼好嗎?」
「就是因為年輕才不懂事,一衝動就結了。」戴戴倒是坦然,「可是他也確實很好。那時我才大學畢業,剛知道社會有多麼險惡,就因為同事的關係認識了他。當年他也很年輕,卻已經將事業做得很好,又穩重又體貼,說要給我遮風擋雨一輩子。我相信了,所以就這麼嫁了。不過現在想想,這個承諾也不是假的。這些年來他拼命工作,沒有讓我為錢財操過半點心,對女兒也非常關心,只是沒有多少精力分給我而已,其實這也是正常的,沒有什麼對不起我的地方。如果我自己能想通,可能我們現在還不會分開。」
她畢竟不是當年那個幼稚傻氣的小女孩了,離婚之後雖然有恢復自由的欣喜,可也不是完全沒有反思過自己。婚姻不同於愛情,是需要經營的,沒有經營好的婚姻往往不是一個人的錯,她知道自己也要付一點責任。
「如果我沒有那麼任性,沒那麼不成熟,而是換一種方式修復關係,一切也就不一樣了。所以離婚歸離婚,我絕不會埋怨他。」戴戴又喝了一口杯子裡的酒,然後重新打開一罐啤酒,還想繼續倒的時候,卻被另一隻手攔了攔。
抬眼,竟然是謝信然,他拿走了她手裡的酒,沒有往自己的杯子裡倒,而是直接ᴶˢᴳ拿著啤酒罐喝了起來。
他的酒量顯然比戴戴好,可是這一罐啤酒下肚,卻也像是有了幾分醉意。
戴戴就這樣托著腮看著他的動作,盯了不知多久之後,終於借著那朦朧的醉意說出了藏在心底許久的話,「其實我任性不成熟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只是從前不肯承認,非要把問題歸咎於別人,不知道現在道聲歉還來不來得及。對不起,謝……」
她甚至還沒有叫出謝信然的名字,便已經被對方打斷了。
「當年的事,我從來都不覺得是你的錯。」謝信然堅定地說著,
說話時,他甚至罕見地轉過頭來正視了她的目光。
四目相對時,戴戴似乎又依稀看到了自己青春年少時深深眷戀過的一切,她忍不住彎了彎唇角,「好,我不為分手的事道歉。那我問你另一件事。」
「什麼?」
「是不是我害得你至今都沒有結婚?」她的大腦已經有點混沌,幾乎是玩笑般地問出了這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