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钦点你去西山练兵两个月?难道即将有战事爆发?”
乍一闻到这个消息,孔琉玥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什么感受,有愕然,有失落,有如释重负,但更多的却是不安。
皇帝让傅城恒封闭练兵两个月,显然是在为战事做准备,可在这个冷兵器为主的落后时代,上战场就意味有很大的可能送命掉脑袋,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关键傅城恒虽然是武将,掌过健锐营,如今又掌着五城兵马司,但却相当于是后世的武警,真要说道率兵上阵杀敌,武警又怎么赶得上正规野战军?
傅城恒没想到孔琉玥会这般敏锐,他才一说到练兵,她就想到了战事,之前因自己要离开两个月甚至更久,而衍生出来的担忧和不安瞬间去了大半,她这么聪明能干,相信一定能照顾好自己和这个家,让他没有后顾之忧的!
他点了点头,因见屋里没有其他人,索性跟她直说了,“西番自今春以来,在边境上的小动作便没有断过,只怕与大秦之间早晚会有一场恶战,皇上的意思是防患于未然,让我从现在起就开始着手准备,一旦战事爆发,也不至于失了先机,但又要顾及民心,毕竟今年大秦也遭了旱灾,怕民心动荡,外患未至,反生内忧……”
说着见她面色苍白,忙又笑道:“你也不必紧张,这仗打得起来打不起来尚属未知,连皇上都说了,只是防患于未然。这话我也就同你说,出我的口,进你的耳,却不可对他人言,尤其不能让祖母知道,省得她老人家担心。这两个月我不在家,你要照顾好自己,另外再帮我好好照顾祖母,好好照顾几个孩子。姐姐姐夫那里我也已经交代过了,有什么事,他们自会照应着的,再来就是外院有二弟和凌总管在,你也不必担心,只管好好待在家里,将养好自己的身体。”
顿了一顿,又道:“再有就有调治身体的事,我也已经交代过姐姐姐夫了,什么时候你想看太医了,就使人去晋王府与姐姐说一声,姐姐自会说与姐夫,让姐夫出面请老华太医上门的,老华太医虽已久不出诊,却向来给姐夫面子,有姐夫出面,必定能请动他……”
只可惜话没说完,已被孔琉玥突兀的打断,“这些事情你不必给我交代得这么细,你不过就是去两个月而已,我等你回来后,再看太医也不迟。”才只是去练兵,又不是真的上战场,却弄得跟交代遗言一般,真是让人怎么听心里怎么堵得慌,“祖母和孩子们,你就放心交给我罢,我会照顾好他们的,倒是你,如今天气一日热似一日的, 你去了西山之后,可得照顾好自己,记得时常使了玉漱回来送个信儿,我也好放心……”话没说完,鼻子一酸,抓住他的衣袖有些再说不下去。
傅城恒低头看着她发白的指节,心里划过甜蜜也划过心酸,有人这样对自己牵肠挂肚的感觉真是好,近来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是突飞猛进,只可惜他就要暂时离开她了。
他抓过她白皙纤细的小手,将她拉进自己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低声说道:“谁也说不准战事到底会什么时候爆发,指不定就在明天,指不定就是明年……看太医的事,还是宜早不宜迟,你乖乖的,别让我明儿真上了战场,也放心不下,好不好?”
一席话,说得孔琉玥心中越发不安起来,也就是说,傅城恒此番去西山说是练兵,其实随时都有可能直接开赴战场?那岂不是很危险?
她忍不住抱紧了他的腰,“祖母是长辈,孩子们是小辈,照顾好他们既是我身为孙媳和母亲的本分,也是我身为永定侯夫人的职责所在,不由你说,我都会讲他们给照顾得好好的。但照顾好我,让我一辈子都不受委屈,让我后半辈子有所依靠却是你的责任,我不管你去了哪里,你都要记得,还有我在家里等着你回来照顾,所以,你一定要毫发无伤,平平安安的,明白吗?”
知道此番要劝阻住他不要去是不可能的,更知道就算他听了她的话不去,皇帝那一关也过不了,她索性也不多说那些无谓的话,只是希望他时刻记住,还有她在家里等着他,他务必要平平安安的回来!
傅城恒原本以为她会哭得不让自己去,都已准备好了一箩筐打算用来说服她的话,谁知道她却只字不提不让自己去的话,只是告诉他,还有她在家里等着他回来照顾,他欣慰之余,又忍不住怜惜起她来,因轻柔的抚着她的背,缓声说道:“你放心,不管我去了哪里,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说着,觉得这话委实太沉重了一些,因又故作轻松的调笑道:“我还等着我们的第二次洞房花烛夜呢,对了,等我两个月后从西山回来时,可以让我梦想成真吗?”低头咬了咬她的耳垂,声音也变得越发低哑起来,“只可惜下午就要出发,时间不够了,要不,今儿个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你记得等我回来时,不要让我失望啊!”
孔琉玥满腔的离愁和不安就随着他灼热的气息洒在自己耳后,一下子消散了个七七八八,推开他啐道:“成日价的没个正形,也不怕人见了说你不尊重!”自那天她把“大饼”画出去之后,某人只要一回来,便缠着她没个消停的时候,每每在被她撩拨得忍受不住却又不从他之时,便会撂下狠话,‘这次就饶了你,等明儿个,看我好饶不饶你!’每每弄得她脸红心跳之余,倒是越发爱逗弄他了。
“有什么好怕的?”傅城恒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连孔夫子都说‘食色,性也!’,我遵从本能有什么错,况欧文都憋了这么久了,再憋出去,都要憋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