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氏潸然淚下,道:「縱是被逼無奈,也改不了娘為了你兩個哥哥把你嫁給崔家的事實。娘心裡難受啊,這些年,每次得知你在崔家過的不好,娘就整夜整夜地睡不著,偏偏你又不願意見我。」
大抵是受的委屈已經夠多,即使只是了解到,情況比她想的要很多,小周氏心中的歡喜便油然而生。她如乳燕投林一般投入母親的懷抱,就像未出嫁時在母親懷裡撒嬌一樣細聲細氣,把這些年的委屈都詳說了一遍。
何氏的眼淚停都停不下來,咒罵著崔語堂白瞎了她兩個如花似玉的女兒,還要看開了的小周氏反過來安慰她,她才漸漸有了止淚的樣子。
何氏輕輕拍著小周氏的背,抽噎道:「你的哥哥們,也記著你這份情。你這次回來特地避開他們,他們也傷心了好久,離京之前,千萬再來看他們一次。」
「離京?」
小周氏一點也不知道這些事。
何氏眉頭微蹙,對崔語堂的印象算是跌到谷底,外放這般大事,他卻一點也沒和自己的妻子商量。是不尊重小周氏,還是沒想著帶小周氏一起走?不管是哪個,都不是她樂於見到的。
「前些天得到的消息,你二哥哥和你夫君都在這一批外放的名單中。你哥哥們這些天都在走動,就想著能不能讓兩家外放到同一個地方去,這樣你二哥哥也好照顧你。」
小周氏心裡早用針把崔語堂戳成刺蝟,但心裡還得想著怎麼讓他帶著她和女兒一起去。她雖然不再期盼他的夫妻之情,但卻不能讓女兒疏遠他。畢竟女兒的前程和他是大為相關,出嫁以後有沒有個有力的娘家,一半是掌握在崔語堂手中,到底要有些父女之情才好。
何氏道:「雖然老侯爺遲遲不定世子之位,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形勢是越來越向三房傾斜。張氏在崔家經營了那麼多年,早已是根深蒂固,輕易動彈不得。老侯爺現在不定下世子之位,只怕是擔心世子之位一定,另外兩個兒子的日子就不好過了。總而言之,崔語堂那邊你不用擔心,他若對你不好,有周家在。張氏也只會順水推舟,她樂於見崔語堂倒霉。」
小周氏心中一松,雖然為了女兒,她想好好管起這個家,可到底沒做過這樣事,總會擔憂自己是否真的能做到。現下聽母親這麼一分析,好歹知道自己有個強大的後盾,倒不那麼患得患失了。
何氏話鋒一轉,道:「雖然娘也看不上眼崔語堂這混小子這樣對你,可有一點你要想清楚,你們畢竟是夫妻。如果不是到了你死我活的境地,你確定要依靠著娘家、倚靠著不安好心的張氏,來和他分庭抗禮嗎?」
小周氏懵懵懂懂。
何氏嘆氣,用指頭在她額頭輕輕一頂,道:「你啊。夫妻本是一體,若能把日子過好,又何必非要過散。你若和崔語堂對著幹,二房在張氏眼裡尚有威脅,她便會助你,若是二房不再有威脅了,她又怎會管你死活呢?可夫妻之間,縱使沒有海誓山盟,也總有些共進退的情誼,把小日子過好,一致對外,可不是比什麼都強?但無論你做什麼選擇,娘總是站在你這邊的,你兩個哥哥也會為你出力。」
「娘,你容我想想……」
「好了,我們不談這個,說說我的小外孫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