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不等他解釋,小周氏便話鋒一轉:「還是說,你連兩個庶出的兒子都不放心?先不提嫡庶之差,他們今年才五歲,能造成什麼威脅呢?」
崔語堂知道,自己要是再不答應,那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他只是單純覺得,嫡母與庶子之間的關係不好處理,弄不好便里外不是人。
小周氏只覺得難得聽崔語堂說句人話,心裡舒暢多了,道:「這個道理我也懂,可以的話我也想撒開手,只顧好我的小阿年。可現在的情況是,世子之位一日不定,有人便希望我們這房一日不安穩,我偏不願意如了她的願。我只希望他們兄弟姐妹間和善友愛,個個都能立的起來,不會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小周氏一想到自己姐妹倆的命運多半是張氏促成,心中便有說不出的憎惡。
崔語堂應下,只有一件事,還不大放心,道:「可這樣的話,南姨娘要如何處置?」
「為何要處置?雖將崇文、崇武在我這裡安置下,但到底是人家身上掉下來的肉,沒有不讓人相見的道理。」
「這樣的話她在你這裡進進出出,不比從前偏安一隅,想要動手腳就容易了多。」
「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南姨娘雖然立場不明,但平日裡安安生生,給個機會又何妨?我可不想把日子過的戰戰兢兢,成天裡想著別人要害我。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更何況,你別低估一個母親的選擇。」
崔語堂看著小周氏神采飛揚的樣子,思考良久,終究是被說服,輕笑一聲,道:「或許你是對的。」
崔嘉寶看著眼前兩人的樣子,覺得自己在這裡實在有些不合時宜,剛想找個藉口退開,便見崔嘉惠身邊的劉媽媽來報。
她對這個劉媽媽頗有印象,衣著乾淨樸素,鬢髮總是一絲不苟地束在腦後,一眼便讓人心生好感。
劉媽媽禮數很足,崔語堂顯然對她很是熟悉,問道:「嘉惠那兒怎麼了嗎?」
劉媽媽抬頭看了小周氏一眼,又很快壓低眼帘,似乎有些猶豫。
這一番姿態頓時讓崔語堂有些尷尬,眼見小周氏朝他笑了一笑,他只好直接問道:「到底是何事?」
劉媽媽頓了頓,道:「大姑娘到您書房尋您,發現您不在,正在那兒生悶氣呢。這也不是頭一次了,回回都沒看見人,所以大姑娘有些控制不住脾氣,還請老爺不要怪罪。」
還在京中的時候,崔語堂多半待在書房中,崔嘉惠和崔語堂親近,常常去書房尋他。然而從崔嘉寶落水後,崔語堂來見小周氏的頻率便大大提升,崔嘉惠找不到人自然也是情有可原。想要知道崔語堂到底在哪,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可崔嘉惠不是崔崇安,會自然地到正房裡請安,她從未向小周氏請過安,小周氏也沒計較過,崔嘉惠便放心地無視著小周氏。
這段時間,雖然發生了很多改變,可崔嘉惠對小周氏仍有心結,自然也不願輕易踏入這裡。
崔語堂知道崔嘉惠這是在催他去書房,他還沒來得及想到底要怎麼做,小周氏便已經懨懨地撐起了臉,催促道:「你快去吧,別在這兒擾我休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