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夫人愛戳人痛處,董夫人便直接戳回去,看看到底誰痛。說到底,鹽課提舉司和撫州府井水不犯河水,她用不著給於夫人面子。退一萬步講,就算真有求於撫州府,她和王氏與小周氏交好便是足夠。
於夫人的臉色果然難看起來,於珍珠的臉色卻比她娘還要更難看。她真是恨透了她娘的那張嘴,於同知再三叮囑要和周、崔兩家打好關係,她不知情況下得罪了周府、崔府的姑娘本就夠糟糕。這次赴宴,她本指望著她娘能從王氏、小周氏入手,結果她上來見人貌美便心生嫉妒諷了兩句,若是她娘的城府能比她諷刺人的功力深上些就好。
於夫人這裡陷入了沉默,其他幾位夫人卻打開了話匣子。崔嘉寶在旁邊安靜聽著,若有夫人誇她,她便羞澀地笑一笑,也就過去。這一圈裡倒有不少書院裡的熟人,最熟的無異於宋安歌了。
宋夫人是個渾身書卷氣的人,看上去有些柔弱,身子不大好的樣子。崔嘉寶看到她倒很有好感,因為會聯想到過去的小周氏。
宋夫人說話也好聽,溫溫柔柔不刺人,和宋安歌完全不一樣。
將人認了個全後,就有人提議,放小姑娘自己去園子裡玩一玩,不要拘在她們這些人身邊。
周寧早就蠢蠢欲動了,王氏哪裡看不出來,此刻自然順水推舟。
一群小姑娘便圍到周寧身邊,周寧牽著崔嘉寶的手就沒放開過。周寧先是帶著大家逛園子,人群慢慢分散開來,少數人以宋安歌、於珍珠為中心,多數都跟著周寧和崔氏姐妹。
上一任知府的女兒年紀比她們大很多,早就出嫁,宋安歌和於珍珠一直是小團體裡的中心。此刻被剝離出來,心裡都有些不好受,但於珍珠很快就調整了過來,她牢記著於同知的話,所以在周寧或是崔嘉寶看過來時,都會回一個善意的笑。
宋安歌卻不一樣,她一直死死盯著周寧和崔氏姐妹。
於珍珠不小心撞上這樣的眼神時被嚇了一跳,心生晦氣,若不是宋安歌身份不一樣,她怕會得罪她,於珍珠早就到周寧那一塊去了。
宋安歌的父親領通判之職,品級來看似乎不如知府和同知,但這個職位同時具有行政權和監督權,本就是為了防止知州權利過大而設,和知府之位隱有分庭抗禮之勢。於珍珠不敢輕易得罪宋安歌,上次她把宋安歌強行拉走,宋安歌就已對她頗多微詞,此時自然不能再冒險。
另一邊崔嘉惠走在崔嘉寶身邊,她們姐妹倆雖然相處方式奇怪,但崔嘉惠無意在眾人面前展示姐妹不合。崔嘉寶見崔嘉惠頭高高昂著,背脊也挺得直直的,但步伐卻一步一步合著她的,不知怎地,就有些想笑,主動伸出手攬著她。
崔嘉惠一僵,低頭看她一眼,似乎有些不滿,到底沒推開。
周寧比崔嘉惠還不滿,周圍人太多,她不敢直接說,而是朝崔嘉寶擠眉弄眼,像是在質問她為什麼要拉著崔嘉惠。崔嘉寶裝作沒看懂,朝她甜甜笑著,把周寧氣壞了。
崔嘉寶見她這樣,忍不住抿唇一笑,道:「阿寧,你是做主人家的,不要疏忽了客人,快去後面帶一帶珍珠她們,這裡我先帶一程,你稍後再趕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