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嘉寶道:「並不是真的趕劉媽媽出府,我不過是和姐姐作了個賭罷了。劉媽媽是仆,好生生的怎麼會教唆主子和嫡親姐妹鬧翻、不敬母親?八成是有人指使。」
花朝問道:「哪還有兩成呢?」
崔嘉寶道:「還有兩成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劉媽媽想讓姐姐在這個家中無人可信,對她唯命是從。可若是這樣,她的目的早就達成了大半,不必多此一舉。且看劉媽媽今日舉止,也不像有這個魄力的。所以我賭她背後有人指使,多半是京城那位,畢竟巴望著我們家宅不寧。
將劉媽媽趕出府,她心中一慌,自然會去聯繫幕後主使,到時候人贓俱獲,姐姐就算是不想信也只能信了。」
柳圓怯生生地插了句:「若是劉媽媽不聯繫呢。」
崔嘉寶苦笑一聲,道:「若是不聯繫的話,我空口無憑,姐姐自然是要接劉媽媽回府。但至少不會像從前那樣相信劉媽媽,也算是少了一個挑撥我們姐妹之情的人了。」
這個賭,她雖有把握,可到底是個賭。
為持中立,又不能驚動大人,這件事交給了崔崇安去做。崔嘉惠和崔崇安雖還在冷戰,但要論相信,崔嘉惠自然是最相信崔崇安不過。
劉媽媽親眷都在京城,這一被趕出府,一時竟無處可去,好在身上還有些崔嘉惠往常賞的東西,當了倒能得個住處。
崔崇安將事情聽個始末,對劉媽媽已很是不滿。他不像崔嘉惠,對劉媽媽有孺慕之情,難以從各種言論中分辨事實。他這才明白,為什麼過去嘉惠對母親和嘉寶會有這麼大敵意。在崔崇安心中,家人是第一位的,誰鬧得家宅不寧,誰便是頭號敵人。聽崔嘉寶分析過,劉媽媽可能是京城那位的人時,他便長了個心眼,沒帶任何人,怕走露了風聲。
可他自己一人卻又看不過來,便想找人借些人手。他與溫瑜之、薛明澤都極為相熟,但想到家醜不可外揚,要找個妥善人時,腦海里第一個出現的便是薛明澤。
薛明澤不僅借了人,課有閒暇時還與他一起守了起來。
崔崇安有些不好意思,見薛明澤的僕從一個翻身便隱匿了行蹤,由衷嘆道:「明澤兄,你家的隨從真是個頂個的好身手啊。」
「他們都是家將,身上多少帶些暗傷,才從戰場上退了下來。有一個從前是斥候,這事絕對能給你辦好。」
崔崇安與崔嘉寶說話時雖然喜歡逗趣,但內里是個再端方不過的人。正是因此,一向不愛交朋友的薛明澤才會放任他的接近,既是將崔崇安視作小友,崔崇安有求,他就沒有視而不見的道理,這才出現在這裡。
崔崇安借人時只隱晦提了句要監察劉媽媽是否去了什麼奇怪的地方或是往別處送了信,此刻見薛明澤赤誠以待,內心十分羞愧,思考再三,還是決定將原委告知。
他不好意思直接開口,便以你知我知的形式說起了所謂第三人的故事。薛明澤自然也不拆穿,將那個長長的故事細細聽完,故事裡的夫妻、耿直的少年、嬌縱的少女,還有那個小可憐,都和見過的那些崔家人一一對上號。
薛明澤突然有些心疼。
他沒有妹妹,第一眼看見崔嘉寶的時候,便想,她若是他妹妹就好了。他在她面前殺了人,她這么小一點,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唯獨杏眼瞪得大大的,卻不怕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