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明澤於信中很少提自己的生活,兄妹倆也不知他現在到底如何。這信也是有一封沒一封的,時間飄忽不定,但能收到信,便是還活著,總歸是個好消息。
說到薛明澤,崔崇安又想到溫瑜之,嘆了句:「不知道瑜之兄現在如何。」
溫瑜之參加了此次秋闈,一舉奪得解元,撫州幾大戶都蜂擁而上,試圖資助他上京盤纏。真是十年寒窗無人問,一朝成名天下知。溫瑜之自是笑臉迎人,好話說盡,雙方皆有心,便和幾家都處下不錯的關係。但那盤纏卻是分毫未收,有他這些年的經營,沒必要貪圖眼前這點蠅頭小利,反被人捉了小辮子。
拿了解元,溫瑜之便要赴京準備明年的春闈。知道溫瑜之拒了人贈送盤纏,崔語堂便另闢蹊徑,給京中好友去信,讓他幫忙多照拂一二。這些年來,周錦和崔語堂一直對溫瑜之多有照拂,一來是救命恩人,二來是他本身傑出,此去想來是直上青雲,能扶一把是一把。
溫瑜之此刻應當已到京城,不知他安頓下來沒有。
崔崇安又想起前些日子崔語堂所說,有些高興道:「或許我們也要回京了。」
這年初,董家人便入京了,崔嘉寶甚是想念董明月,看崔崇安高興的樣子,忍不住問道:「你也想見明月姐姐了?」
崔崇安照著她的後腦勺輕輕拍了一下,道:「說了多少遍了,我……」
「喜歡說話細聲細氣,文文弱弱的姑娘,最好臉上還有一個梨渦,笑起來很可愛的樣子。」崔嘉寶閉著眼都能背出來。
崔崇安自打編出這套與董明月完全相反的標準便念叨個不停,崔嘉寶實在不想聽他另說一遍。崔崇安見她如此熟練便笑,道:「我的同窗有許多都赴京趕考去了,只剩我一人在這裡實在是寂寞得很,自然想早些入京。」
崔嘉寶道:「所以爹讓你也去考秋闈的時候,你為什麼拒絕?」
崔崇安道:「你哥哥雖然不如溫師兄驚才絕艷,但也想放手一搏,如今是半瓶水響叮噹,還是再伏三年,厚積薄發來的好。」
崔嘉寶卻不這麼想,道:「若我們真要回京,你想好好做學問卻難了,京中學風不若撫州盛,還有大房、三房的人未必見得你好。倒時,你只怕磨不了學問,只能磨一磨心志。」
崔崇安對這事也漸漸有了些了解,哀嚎一聲:「你怎麼不早說?」
崔嘉寶懶得理他,他那時也沒說回京的事,不過事已至此,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崔崇安站在她旁邊,她本是安安靜靜地坐著,突然暴起,去搶他懷中的書信。崔崇安腳下微動,便退了幾步,嬉皮笑臉。
「早便防著你這一手了,我要去接嘉惠回府,你要一起走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