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嘉惠最討厭這樣上綱上線的,眼神盯著桌邊的紋飾,不想搭理她。崔嘉寶無奈,只好回道:「姐姐若是這般說,那我便繼續吃了。」
崔嘉惠被她逗笑,這才消了點氣。
崔嘉芸見她們油鹽不進,也有些暗惱,但她素來自持,面上笑意不減,只打量著她們,感嘆道:「看看你們姐妹倆,若不是知道一個叫嘉惠,一個叫嘉寶,我只以為……」
她賣了個關子,無奈兩人不買帳,崔嘉惠悶頭不看她,崔嘉寶好一些,也只睜著圓溜溜的杏眼看她,似乎很期待下文的樣子,卻一個字都不說。好在胞妹捧場,問了句:「以為什麼?」
崔嘉芸道:「以為一個叫傾國,一個叫傾城呢。兩個人站在一塊兒,端的是傾國傾城。」
崔嘉茗最是愛俏,此刻聽崔嘉芸這麼說,最不滿的就是她了。然而她仔細看了看二房的姐妹倆,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更是氣得半死。
崔嘉惠鼻樑高挺,雙唇豐滿潤澤,一雙和崔崇安一模一樣的鳳眼多情婉轉,雙頰白裡透紅,透著股艷麗殺機。崔嘉寶和崔嘉惠五官里有些相似,卻又是另一種感覺,杏眼純潔無辜,鼻頭小而圓潤,透著點溫潤可愛的意味,唇角天生上翹,未語先帶三分笑,氣質沉靜。
兩人分開來看已是過分出眾,合在一起便是日月當空,雖說一句傾國傾城有些過譽,但確實是千里挑一,萬中無幾。
崔嘉寶卻是警惕了起來,她對崔嘉芸並不熟悉,但回了京凡事先帶幾分戒心總是沒錯的。她們既然回來,肯定要融入京中的圈子,崔嘉芸這個傾國傾□□頭給了她們,真是沒見面先讓人厭上三分。就算有那等心大的,見了本尊后也只會覺得她們太過浮誇。崔嘉寶不知道崔嘉芸是怎麼想的,但這根子她便要從這裡斬斷,一直帶著溫軟笑意的臉驟然一冷。
崔嘉惠倒是最吃驚的一個,常日裡她哪看過崔嘉寶冷臉,崔嘉寶便是不開心也只是鬱鬱寡歡,從來不會甩臉色給旁人看。
崔嘉寶道:「三姐姐,你這話我便不愛聽了。我和姐姐於白鷺書院求學近四年,不說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卻也對得起我們付出的努力,你若是誇誇我們才學,我雖汗顏,心裡倒也開心。夸這副臭皮囊卻是幾個意思?一個人若不是內里沒有一點值得誇讚的東西,旁人怎麼會昧著良心去夸那皮囊呢?」
崔嘉芸臉上的笑頭一次僵了,她真沒料到一個十三歲的小姑娘,聽見旁人誇她貌美不是含羞而笑,反而像個老學究一樣義正言辭,就差指著她鼻子罵她膚淺了。
崔嘉惠有些懵,誇她貌美的多了去了,她根本沒將崔嘉芸的話放在心上,且看崔嘉茗尚且憋著股氣心裡便樂得很。她心裡嘀咕了下,不知道崔嘉寶怎麼了,往日裡她倆對鏡臭美的時候她可不是這樣無視皮囊之美的,但她還是跟著崔嘉寶,一副矜貴冷淡的樣子,道:「正是如此,我雖才學不如阿寶,卻也認為自己沒有不濟到要靠皮相拉分。」
崔嘉茗不知崔嘉芸打算,只覺得這兩姐妹越看越不順眼,處處與姐姐作對,生氣道:「我姐姐不過客套客套,你們倆竟還當真了。且人家好心好意誇讚你們,你們怎麼這般沒禮貌?」
崔嘉寶此時倒是軟了下來,道:「妹妹說的是,是我的不對。我實在太過討厭那些只看皮相的人,芸姐姐方才一說,我熱血沖了頭腦,才反應激烈。我在這裡給芸姐姐賠個禮。」
崔嘉芸能怎麼樣?她向來溫柔大方,崔嘉寶都已經服軟了,她也只有毫不在意地揮揮手,示意自己沒放在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