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沒幾個男人是下人,有的多是府里的主子,是這些姑娘的父兄。崔嘉茗見她父兄都不在,便覺她說這話是讓別人家的父兄去死,嘴裡不免帶了出來,還問:「莫不是要讓祖父也擋在你跟前?」
崔嘉寶平日裡還能忍上一忍,這關頭實在是不耐煩她的輕重不分,冷下眉眼道:「祖父、祖母是長輩,自然沒有上陣的道理。說起公道,我父親去門前擋人的時候,怎麼不見小叔動上一動?而崇德如今十三歲,不過和我一樣大,果然是個孩子,自然也不用擋在前頭。」
如今才十一歲的雙胞胎卻在這時走了出來,道:「姐姐,我們倆站前頭吧。」
崔嘉寶雖有心護著他們,卻知他們是正經練過的,比起這一屋子的嬌姑娘要強上許多,沒有躲在人後的道理,見他們這般懂事,心裡很是欣慰。
一下被兩個年紀小的弟弟比下去,崔崇德臉上臊得慌,也不說什麼,只跟著走到最前頭,讓崔嘉茗有些沒臉。
見幾個小輩都開始動了,其他幾個男人也跟著動起來,年紀最小的崔崇星竟也往前走,崔嘉含拉了拉他,也不知姐弟兩都說了什麼,崔嘉含眼裡都有淚了,還是放了手。崔嘉寶看了一眼,覺得這姐弟兩倒是拎得清的。
文氏帶著孩子,崔嘉寶便讓她到最裡頭去,離老侯爺近些。她則是走到崇文、崇武身後,對著一屋子人說:「大家都拿些趁手的東西做武器,待會若是有人闖進來,沒動刀,我們便不要輕舉妄動,若是一上來就動了刀子,那就只能跟他們拼了。男人們頂在前面,女眷也不要只會哭哭啼啼,看著那落網之魚給我往死里打,能拖一時是一時。」
時下這些公子有佩劍的習慣,大房兩個成年公子隨身都帶著劍,此刻心下微微鬆口氣。崇文腦子快,見崔嘉寶剛剛摔壞的凳子,眼睛一亮,拿起一條凳腿來便充作武器。府里的木頭都是好料子,只要不是那削鐵如泥的神兵利器,還能做個盾牌用。
其他人見狀也有樣學樣。
倒是崔嘉芸看著她身上的弓若有所思,道:「五妹妹,你身上那弓不若給爹爹吧,畢竟他是男人,力氣大些。」
剛走了一個不識大體的妹妹,又來一個頗識大體的姐姐,崔嘉寶實在煩得很,她還沒說話,崇文便先道:「三姐姐有所不知,五姐姐弓馬嫻熟,比力氣不如,但運起弓來,只怕比起飽讀詩書的三叔強上不少。」
若說從前為了和老侯爺的舊將搭上關係,崔語軒還努力些,後來崔語堂出京,他便徹底鬆懈下來,上次下馬時沒做好,差點摔下來,便被崔崇文這小子撞見了。聽他說起這話,崔語軒臉上一紅,又很快板起來。
崔嘉寶冷冷道:「我這箭用一支少一支,不想浪費在向你證明我能用我自己的弓上。」
被她這麼一堵,崔嘉芸也就不說話了。眼前這情形,她心裡也怕得很,討要武器不過是想自家人多一分保險罷了。弓箭畢竟是遠程武器,崔語軒若是拿了箭,便能往裡靠些,不用頂在最前頭。
沒一會兒便聽到些窸窸窣窣的聲音,眾人一下提起精神來。那門推開,一下子闖進一隊人來,拔刀聲不絕於耳。這便是上來就要兵戎相見了。
剛剛氣打的再好,這到底是群從不親自動手的男人,一下便有些軟了腿腳,但還有幾分血性,拿劍的拿劍,拿椅子腿的拿椅子腿,死死地擋在了門處。
崔嘉寶沒殺過人,但她知道,這不是猶豫的時候。她站在早就準備好的椅子上,瞄準了那些人的咽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