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見老侯爺趕在這個時候分家,心裡本就有不好的預感,可瑞王造反那一件事真的是嚇住了她,她這些日子身上很是不爽利,也沒什麼精力走動,只好打發崔語軒去做。可分家這一天都來了,崔語軒也沒能從誰口裡拿個準話,看來這家是分定了,多半對他們是不利的。
分家時,該來的人都來齊了。
老侯爺也不客氣一番,上來便先拋出個大消息。
「普通人家分家都要分產,我們這些勛貴,又麻煩些,還得先分爵。」
張氏猛地抬頭,瞪向老侯爺,這事他一點口風都沒有跟她透露,這爵位要分給誰,已經很是明顯了。
老侯爺裝作沒感到妻子的目光,笑道:「我家老二這些年不容易,外放出去受了不少苦,回來這一步步走的是穩紮穩打,年紀輕輕就成了工部右侍郎。崇安是他的長子,我的嫡長孫,更是不用說,不靠家裡的蔭庇,得了皇上的青眼,雖只是個不入流的小官,可前程大著呢,可見二子教導有方。我年紀大了,實在不想他又跑出去,便做主立他為世子,讓他好好待在我身邊盡孝。」
張氏怒極,這就想拍案而起,卻被崔語軒及時按住。崔語軒神情複雜,心裡不知是苦是甜,從小張氏就告訴她,這個位置以後一定是他的,定安侯府的一切都會由他來繼承。就算他本性再理智,也難免在日復一日中失了性子,現在居然真的為這根本沒得到過的一切患得患失起來。
崔語軒苦笑一下,卻不能讓張氏鬧開,他這才有些想明白老侯爺現在分家的用意,雖說這事一旦定下,再想更改就難得很,可到底還有一線機會,張氏要是真在這時候鬧起來,那這一絲機會也就飛走了。
老侯爺看了崔語軒一眼,眼裡是滿意之色,崔語軒看了心中更是酸澀,但手下力氣又重幾分,將張氏壓的嚴嚴實實。張氏回頭看了他一眼,一下失了精氣神,似乎對老侯爺接下來的話沒有一點興趣。
老侯爺請來的幾位族人想來是提前知道的,此刻沒有露出一絲驚訝,自然也沒有什麼異議。立世子一事解決後,便是財產的分割問題。崔語堂現在是定安侯世子,拿的自然是大頭,剩下的裡面崔語軒是嫡子,又分了多一些。
大房雖然早就料到這個結果,親耳聽到的時候面上還是一僵。尚未分家的時候,試穿用度都是由公中出,雖然庶出的份例越不過嫡出去,日子卻也好過。現在這家一分,便要各家開伙,支出不比從前,大房的幾個男人雖說不是那浪蕩的,但也不算多出息,想要過從前的日子到底是難了。
直到二房和其他兩房中間的通道被砌起了牆,崔語堂還是有些恍如夢中之感。關於爵位的問題,他本身沒有強烈的渴望,反倒是有一種不甘,他似乎潛意識裡覺得老侯爺會將三弟立為世子,於是自己將自己當作一個追逐者、一個掠奪者的角色。
現在這東西就輕飄飄地落在了他身上,好像不費吹灰之力,便讓他徹底茫然了。
小周氏見崔語堂一直神情懨懨,暗道矯情,上前輕輕踢了凳腳一下,好歹是博得了一絲注意力。
崔語堂看向她,無精打采。
小周氏道:「立你當世子以為就是讓你當侯爺啦?大白天的發什麼夢呢,趁這個時候給兒女謀劃謀劃前程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