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他一聲, 像從前一樣,卻又低下頭,不再用亮亮的眼神看他。
薛明澤一直沒說話,卻又堵在她的跟前, 崔嘉寶飛快地看他一眼,發現他正看著她。
薛明澤從懷裡拿了個什麼東西握在手裡, 似乎在猶豫要不要給她,最後還是開口道:「阿年, 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
崔嘉寶羞得臉都紅了,這事裡從始至終薛明澤都是無辜的,不過是她被崔嘉惠的問題給難住了, 再看薛明澤怎麼都不像從前自在,最後卻累得薛明澤這樣問她。
薛明澤見她不說話,以為她是默認了。自從崔嘉寶不與他說話起,他便翻來覆去的想到底是因為什麼,想來想去,也只有那麼一個緣由了。
薛明澤將手掌攤開,遞到崔嘉寶眼前。
崔嘉寶一看,掌心中赫然是只小猴子,雕的惟妙惟肖,看起來憨態可掬,可愛得緊。她情不自禁地接過,指尖碰到薛明澤寬大的掌心時輕輕劃了一下,她沒注意到,全心全意地看著那隻木猴,薛明澤卻飛快地將手背到身後。
薛明澤低咳一聲,才道:「我這些年都在邊關,有時戰事來的突然,細細算下來,實在沒有什麼完整的閒暇時間。你知道我於人情往來上一向是個笨腦子,也不知道姑娘家喜歡什麼,想著從前送過你一隻小金猴,可到底是請別人做的,便想為你雕一隻。我手笨,你要我上陣殺敵容易,做這樣的精細活卻難,這只是雕的最好的了。欠你這麼多年的生辰禮都沒補上,最後也只送了這個,你別再生我氣了。」
崔嘉寶聞言,摸著手中的小猴子,這木雕看不見一點雕刻的痕跡,也不知是打磨的還是摩挲的,外表已是極為光滑,又上了一層漆,不比好的手工藝人做的小玩意兒差到哪裡去。
崔嘉寶這些天來的顧慮突然就煙消雲散,她抬頭朝薛明澤道:「我才不是氣這個呢。」
薛明澤見她雙手將木雕放在胸口,臉上笑的開心,想來是極歡喜的,心中暗嘆一口氣,這會兒就不像前些日子那樣不願搭理他了,還說不是因為這事著惱。
只這禮物到底簡陋了些,崔嘉寶看著喜歡,他心裡卻怎麼也過意不去,卻又不知能尋些什麼來送。
崔嘉寶將東西收好,拉了拉他的袖子,要帶他去見薛迎曼,算算時間,這時候正是薛迎曼一天之中最有精力的時段。
薛明澤見她興致勃勃地拉著自己的袖子,好像從前一樣,分別了幾年時光帶來的陌生感被徹底衝散,有些失笑,便縱容地被她拉著走。
薛迎曼見薛明澤就這樣被拉進了房間,正喝著東西,便被嗆著,咳了起來。一邊的小雙連忙上前拍著她的背,才讓她慢慢緩了下來。
薛迎曼朝崔嘉寶笑,問道:「這是和好了?」
崔嘉寶扭扭捏捏地看她一眼,低頭不說話。從薛明澤的角度,正好見她白淨的耳朵從散下來的墨發總露出點耳朵尖來,一動一動的,帶著點小動物的可愛。
他馬上就要年滿弱冠,卻被姐姐跟說小孩子的語氣一樣,好像真和崔嘉寶鬧了一場,現在又和好,多少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但見崔嘉寶比他更害羞,不知怎地,就點頭「嗯」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