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一回兒卻是大不相同,崔嘉寶才陪邱氏說話沒多久, 周清、周浦兩人便來向邱氏請安。崔嘉寶往邱氏身後避了一下,倒還是跟兩人對了個面。自家表兄,照理無需避諱,只崔嘉寶和兩人向來不算親密,雖然擔著表兄妹的名頭,在崔嘉寶心裡不過比陌生人好點。
本想著他二人請完安便出去了,沒料到邱氏點了周清、周浦的名,道:「阿寶回回都來陪我說話,倒是你兩個小子躲清閒,到底是個小姑娘家家,你們年輕人想來更有話題,便帶你們表妹耍耍,我與你們姑母敘話。」
周浦頓了下,看了眼崔嘉寶猛然瞪大又微闔的雙眼,應了下來,周清更是無可無不可。
眼見著三個小的都出去了,小周氏才嘆了口氣。周清、周浦都是一表人才,何氏當年與她說這個打算時,她很是心動。最為難得的是,雖然何氏話里隱有讓崔嘉寶從周清、周浦里挑一個的意思,讓邱氏頗不爽快,但邱氏對這門婚事也沒有多少牴觸之意。
當年他們的處境何其艱難,結下這門婚事,只能說是周府伸了一把援手。這些年來周府也沒少幫襯崔語堂,崔語堂走到今日,拿了這世子的名頭,與當年落魄大不相同,崔崇安的前程也擺在那裡,可小周氏心裡仍然是惦記著這門婚事。一來,邱氏當年沒有嫌棄他們落魄,二來,這到底是她的娘家,將女兒嫁回來,她也放心。
當年她們沒有將婚事說死,不過是考慮兒女的心情,想讓他們順其自然地發展。可到了今日,小周氏冷眼瞧著,竟像是雙方都沒有這個意思。
小周氏不想直接放棄,便想著開誠布公式地試探一會兒,若果真是落花也無意,流水也無情,那便只能作罷。
另一邊,三人走在一起,心無旁騖的周清反倒是最自在的一個,不過他不擅長和小姑娘相處,說起話來硬梆梆的,倒是讓崔嘉寶頗為好笑。
周浦倒不怎麼開口,他也察覺到了崔嘉寶對他們是能躲則躲。再想想從前,多少覺得偏見太多,此刻看見崔嘉寶有些不好意思。
可邱氏今日做的這般明顯,只怕其中意思只有周清這個直腸子的沒有看出。周浦看了看一無所知的大哥,心想,只怕母親要他娶表妹,他想都不會想,便能直接應下。想到這事,周浦有些鬱悶,他有話想與崔嘉寶說,卻又不想讓邱氏誤會,以為兩人投契。
崔嘉寶倒是察覺到了周浦有些不尋常,卻裝作不知道,也不想費什麼心力將人引開,讓邱氏和小周氏誤會了就不好。三人若是什麼話都不說倒也尷尬,崔嘉寶便只撿著話與周清說,周清的回覆一板一眼的,崔嘉寶便客客套套的,也不怕一旁的婢女眼瞎,硬是看出兩人情同意合來。
周浦咬咬牙,到底是趁其他人不注意,站在崔嘉寶旁邊輕聲道了句歉。
崔嘉寶抬頭,見他望天望地就是不看她,倒覺得有些好笑。最開始莫名其妙地被針對的時候,心裡自然是有些委屈的,可是不將她放在心上的人,她又何必將人放在心上為此難過?此後雖說有些不得勁,到底是沒有再怎麼受過委屈。
周浦這句沒頭沒尾的道歉也不知是針對某一件事,還是所有事。崔嘉寶倒也不在意,像他們這樣的人,若真有些緣分,也只在少年時期,往後各自成家,還能再見幾回?更何況,本來也不是什麼有緣分的人,只不過模模糊糊被血緣牽扯到一起,按上了個並不親密的表兄妹名頭。
他願意道歉,讓她的委屈消解一些,她便不會再斤斤計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