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明澤唇角微勾,帶著點低低的鼻音:「嗯?」
崔嘉寶捋了捋碎發,一垂眼道:「我是說伯父、伯母。」
薛明澤仍不滿意。
崔嘉寶輕輕擰了他一下,別過臉去,道:「你可別太過分!」
薛明澤不敢再逗,連忙告饒,一門心思想起到底該送崔嘉寶什麼及笄禮才好。溫瑜之知道他之前都送了崔嘉寶什麼及笄禮時,可是將他大肆嘲笑了一番,還略帶譏諷地感嘆他好運道,這樣都能求娶到心上人。
薛明澤雖覺沒有他說的這般不堪,到底是上了心,不敢再像往常一樣,送些被溫瑜之評為不解風情的東西。
邊關離京城遠的很,可不能像那信一樣,由著人輪班換著快馬加鞭地送回來。
比起薛家父母,先到的是崔嘉寶的生辰,崔嘉寶已許了婚事,十五的生辰便格外的不同一些,要行及笄禮。
這及笄禮辦的並不過分隆重,卻是小周氏思考再三才定下的人選,便是怕在崔嘉寶最重要的日子裡出了岔子。正賓是現成的,小周氏請了薛迎曼來任。陳泰伯老夫人和表小姐一走,陳泰伯府里也沒了什麼魑魅魍魎,薛迎曼的現在的日子是再自在不過,膝下又是兒女雙全,走起路來都虎虎生風。
小周氏請薛迎曼一來是因著薛明澤這層關係,二來也是希望崔嘉寶沾點她如今的福氣,往後的日子也順順利利,便是遭遇坎坷,也能逢凶化吉。
充作助手的贊者毫無疑問請的是崔嘉惠,她倒是興致勃勃,還未開始便想了許久及笄禮的事。
崔嘉寶這個及笄禮上的主角,在當天裡倒是萬事不操心,只要跟著流程走,全憑小周氏擺布便是。
崔嘉寶這些天練了幾回,本就是累極,一開始倒沒什麼感觸。只在一旁聽著崔語堂致辭,見他說著說著聲音竟有些梗咽,心內有些好笑,感慨好在他最後忍住了,不然只怕少不了被在場的幾位賓客心裡念叨一番。
待崔語堂說完後,崔嘉惠先進了場,將手洗淨,到了位置上等待。崔嘉寶緊接著入了場,她身著采衣,腰肢纖纖,蓮步微移,到了場地正中,向賓客作揖。
崔嘉惠走來,拿起準備好的梳子,為崔嘉寶順了起來。那梳子玉質冰涼,玉齒碰到崔嘉寶的頭皮,有些涼意,崔嘉惠的動作格外的溫柔,崔嘉寶似乎都能想到她嘴角微微含笑的模樣,剛剛還在心裡笑話崔語堂的心情一下就散了,眼裡竟也有了濕意。
一邊的薛迎曼早已淨好手,上來高唱了祝詞,緊接著便為她挽發加笄。崔嘉寶眨眨眼,將眼中濕意壓了下去,用著一副完美無缺的面容行禮。
這笄禮的過程要換三次衣裳,初時的采衣象徵兒時天真浪漫,第一次換作襦裙,添了少女的可愛純真;再換曲裾深衣,初現女子婀娜身姿;最後換上大袖禮衣,盡顯雍容端莊。
每換一次衣,崔嘉寶便行一次禮,雙眼微闔,端端正正地磕了頭。直至薛迎曼為她插上釵冠,這累人的禮節才算結束,再來便多是些簡單的流程了。
崔嘉寶實在是累的夠嗆,禮成宴散後便回了房,本想趴在床上小憩一會兒,沒成想便睡了過去,渾然忘了還有個人在等她。
薛明澤只覺得要在小周氏的嚴防死守之下在及笄禮當天見她太難,全然沒有想到是崔嘉寶完全忘了這回事的緣故。
薛明澤本想請崔崇安幫著傳達禮物,卻又想親手交給她,巴巴等了一夜,最終還是送了份遲來的禮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