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懷中拿出崔嘉寶給繡的巾帕,一點一點地給崔嘉寶擦眼淚。崔嘉寶側過臉不讓他擦,他便委屈地收回手。
崔嘉寶一開口,發現聲音里還帶著哭腔,聽起來便沒有說服力,又憋了回去,打算再過一會兒再開口。
薛明澤好笑又不敢笑,覺得崔嘉寶的小脾氣越來越經常了,倒是很可愛。
好不容易崔嘉寶把那淚意壓下去了,就問道:「你改主意了沒有?」
薛明澤這回學乖了,溫柔地說話,試圖說服她:「到底危險了,你要是去了,我還要擔心你。」
崔嘉寶道:「就是要你擔心,行事的時候才會有所顧忌。況且水患過後,疫情最難把握,一個不好,只怕整個城的人都……我不說只有我能幫你,可明明我能幫你,為什麼不帶上我呢?」
薛明澤微微動搖,還是搖頭。
崔嘉寶剛剛才反應過來,扯到修水利一事,只怕崔崇安也逃不過,他和許安朗近日本就在折騰這事,這下是撞槍口上了,便道:「只怕這事我哥哥也逃不了,你們一個兩個都往那跑,我怎麼可能放心待在這裡?你要是不帶我,我便自己去。」
薛明澤把她抱在懷裡,嘆了口氣,道:「有時候,我只希望你不要那麼有主見才好,什麼苦的累的都搶著要去,我想好好把你放在手心裡都做不到。」
崔嘉寶知他軟化,開心道:「你把我放在你心上就夠,人生百年,若是什麼事都不能與你一道,我一個人在這府里,說是享福,倒像受罪呢。」
薛明澤心裡還在盤算著能不能用什么小伎倆說服她留下,就感到腰間一痛,原是她捏著軟肉轉了半圈,正看著他,防著他口是心非呢。
薛明澤不敢再想,倒是脫口而出腦海里最後一個想法:「這事牽扯到賑災,還有流民的遷移,瓊州那一邊要有人管,京中這邊也要有人支持。景王人在京城,太子又要去瓊州,我倒是有些不放心,你若是在京里,有什麼事也好從中周旋。」
崔嘉寶笑眯眯道:「你當溫師兄是死的啊?」
薛明澤一時意亂,真把溫瑜之的存在給忘了,難免一噎,錯過了最佳時機,也不好再說,卻想把這事告訴岳父岳母去。他心軟,管不了崔嘉寶,總有人管得了。
見薛明澤屈服的這麼容易,崔嘉寶本就防著他還有後手,被小周氏叫回府里的時候,心裡便咯噔一下,知道這後手來了。
出乎意料的是,小周氏倒沒怎麼提這事,只拉著崔嘉寶閒聊。崔嘉寶心裡掛念著這事,倒沒被她東一榔頭、西一榔頭地打暈,只是一時想著伸頭一刀縮頭一刀,乾脆敞開了問;一時又想著萬一薛明澤真沒告狀,她這就是自投羅網。
思來想去,只好試探地問了句:「娘,你今日特特把我叫回來所為何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