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杏自來懂得看人臉色,自然明白薛明澤有話想問,看了眼崔嘉寶的方向,想著她一時半會睡不著,便有意帶薛明澤走遠些把話說清楚。
桃杏手裡仍端著藥,也不放下,看起來是要端著將話說完。
薛明澤也不多言,直接問道:「夫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桃杏將先前的事情盡數如實以告,和崔崇安所言相差無幾,只在最後道:「染上瘟疫,夫人內心自然是怕的,又怕傳染給人。少爺來的時候,姑娘也是不見的,生怕將病給傳了。便是我和冬青兩個來給姑娘送藥,不將這些東西給戴齊了,也進不了姑娘的門。尤其是姑娘咳得厲害的時候,最不願見人。有時候又像小孩子,不照著做是要鬧的,偏偏身子骨受不住,有一回厥了過去,從此我和冬青再不敢逆著來。老爺若是擔心,不若等姑娘睡著了,再進去看看,最好也喝點廖大夫他們開的藥方子,像我這樣把口鼻捂好了。老爺若是好好的,陪著姑娘,姑娘才能好起來。若是老爺也病倒了,姑娘只怕……」
薛明澤沒去在意她顛三倒四的稱呼,往日裡他便知道桃杏對崔嘉寶十分上心,今日更是露了幾分。
他默默地回到崔嘉寶房前,隔著門細細數著她的呼吸聲。桃杏給崔嘉寶餵完藥後,將預防的藥和蒙臉的東西都拿來,薛明澤按著她先前說的一一照做,聽著房裡的咳嗽聲漸漸停了,呼吸聲也趨於平穩時,他才輕輕推開門。
桃杏沒有跟進去,還替他關上了門,生怕那光將好不容易睡著的崔嘉寶驚醒。
薛明澤的腳步很輕,若是門外再路過個什麼人,只怕想不到房裡還有這麼個大男人。崔嘉寶睡的熟了,眉頭卻還是緊緊地皺在一起,好像夢裡也不曾安心一樣。薛明澤摸了摸她的臉,他的手掌又寬又大,手指也長,只這麼一放,就將她整個臉頰都埋入掌心。
薛明澤躺在了她的另一側,小心翼翼地從背後抱住她,將臉埋在她肩窩處,閉著眼不知在想什麼。冰涼的液體滴在了崔嘉寶偏熱的皮膚上,將她擾動。她本就睡的不算太死,被這麼一動一冰的,隱約也有了清醒的意識。在意識到身後之人是誰時,她第一反應想將人趕出去,卻因為那幾滴淚渾身僵硬。
薛明澤不曾開口,所以崔嘉寶永遠不會知道,這一刻,他的內心曾經有多少絕望。
而這一刻過後,他又會重新變成原來那個訥於言語卻始終可靠的薛明澤,她的相公、她的薛哥哥。
另一邊卻出了件大事。
崔崇安將方家人送回方府後,便回了城西,想要先去問一下廖大夫崔嘉寶的情況。萬萬沒想到,竟然在那一群大夫中間看見兩個絕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爹!你和殿下怎麼會在這裡?」
這句殿下一出,在場的幾個老大夫便知道一直站在崔語堂邊上的那位是誰了,怪不得崔語堂這腰杆挺得這麼直,一副渾身不自在的模樣。
見崔崇安叫破太子身份,崔語堂佯怒,卻趁機把太子給請了下來。太子笑了一聲,也便隨便挑了個位子坐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