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薛明澤出了門,崔嘉寶有些坐立不安,想了想還是找劉惜玉說話去了。
劉惜玉原先也是大家閨秀,可跟薛博彥在邊城一呆就是十多年,如今也習慣了爽利做事。見崔嘉寶心思敏感,倒也不取笑她,只笑道:「到底是年輕人,情正濃時,就是不一樣。不像我和你爹,他只要不死,你看我管不管他?」
薛博彥就在旁邊躺著呢,他這次是傷的重了,也知道劉惜玉正惱著他,說話都夾槍帶棒,可聽了還是一噎,不滿道:「人家關心的是你兒子,你怎麼又扯到我身上?」
崔嘉寶是真不放心,搖了搖劉惜玉的胳膊,道:「娘!」
薛迎曼嫁得早,崔嘉寶又與她投緣,這些日子兩人倒處的像親母女,見崔嘉寶認真,劉惜玉也不再玩笑,寬慰她道:「阿年你處處體貼,只這一點,倒要和娘學一學,心大一點。人生難免起起落落,尤其是明澤那性子,又臭又擰。碰到個喜歡他的,他這路便順順噹噹,碰到個不喜歡他的,難免便坎坷一些。你要一一操心,是操心不過來的,不如隨他去吧。反正他這性子,犯不了大忌諱,自個行的端做的正,偶有起伏而已,出不了大問題。」
薛博彥也跟了嘴:「況且如今三個主將,能敗唐四海的,也只我兒一個。」
剛剛還對崔嘉寶笑得可親的劉惜玉臉一變,橫眉冷對道:「傷還沒好便不要說話。」
說著拉起崔嘉寶,顯然是要換個地方說話的意思,薛博彥知道這會兒是將她得罪狠了,只怕養傷的日子都不好過了。
這邊崔嘉寶剛說服自己,要想開些,不要整天思考這些事,那邊薛明澤就和寧王鬧翻了。據說鬧翻的原因是意見不合,寧王想要乘勝追擊,趁如今唐四海傷勢未愈,打一波反擊,將豐國打回他們的地方去。而薛明澤則是覺得兩邊兵力懸殊,貿貿然入了豐國的包圍圈內很可能有去無還,白白損失兵力。
兩邊爭執不下,寧王當堂大發雷霆。邊城本就不大,多是些軍隊的家眷,彼此相熟,有那去赴宴的回家說給家中婦人聽,一傳二、二傳四,如今都已傳開。
薛明澤回來的時候臉上余怒未消,灌了幾碗水才冷靜下來。崔嘉寶心細,揪著他去褪了衣裳,果然好幾處掉了痂,好在內里已經好的差不多了,重又出血的不多,多是露出些粉紅的皮肉來。崔嘉寶想那些閒言碎語只怕都是真的,薛明澤剛剛想來是動了肝火,衝動了些,扯到了身上的傷,不然不至於如此。
一問,竟和傳言沒有一絲出入。
崔嘉寶看了薛明澤半晌,才道:「你和寧王不能有分歧,你倆的立場一旦割裂,所有的人不得不分成兩派。不管是戰是休,人心渙散都是最可怕的事。」
薛明澤低頭,這個姿勢讓崔嘉寶看不清他的神情。
「可是我不能退,此刻不是出擊的好機會。」
崔嘉寶試探道:「只怕他不會給你這個機會。」
薛明澤沒有深問,仿佛陷入了沉思。
崔嘉寶沒說錯,寧王確實沒有給薛明澤這個機會,他是快刀斬亂麻,第二日便下了令,命薛明澤留在青岩關守城,其他幾個將領隨他上陣。
這事要是再拖上幾天,只怕薛明澤就能尋到一片同盟,如今寧王下完令便收整人馬,其他人也來不及反應,只好匆匆跟上,如今就在城門口等著寧王下令出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