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誘得薛明成想一探究竟,他倒是知道不能動手,嘴上卻沒停下來,道:「這是哪家小娘子?掀了面紗給好哥哥看一看。」
裴珠遠遠地便瞧見了薛明成醉醺醺地倚在窗台邊,對這來來往往的人說胡話。這是條必經之路,裴珠不願意為了這麼個醉漢特特繞開,又不想搭理他,便加快了腳步,誰知道還是沒躲過,被他這麼輕薄了一番。
裴珠頓時就惱了,上前抓著薛明成的頭髮就往下壓,好像要把他從窗口裡拎出來一樣。酒肆的老闆一見就慌了,他知道薛明成酒後愛調戲人,可從來也沒見他動過手,便沒管過,誰知道今天碰上個烈性的姑娘,這要是真把薛明成拉出去了,這位爺醒來要追究可就不好了。
「姑娘,這位是鎮國公府的少爺。」
裴珠冷笑,道:「抓的就是他。」
薛明成疼的直叫喚,嘴裡討饒道:「原來是裴三姑娘,是我有眼不識泰山,請恕罪!請贖罪!」
也不知他口裡念的都是什麼詞,裴珠心裡的氣總算是消了些,道:「你給我出來。」
薛明成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乖乖的跟了出來,蹲在牆角沒精打采,耷拉著個腦袋。一邊的小丫鬟站在旁邊望風,心裡緊張極了,不知道自家姑娘怎麼會和薛明成扯上關係,且姑娘平日都是最溫柔的一個人了,今天好像換了個人似的。
薛明成飛快抬頭看她一眼,又低頭,嘀咕道:「裴永伯府好歹是個伯府,你也是個大家閨秀,窮到出來當首飾也就算了,撒潑打人怎麼也是一把好手。」
裴珠看他這樣就來氣,揪著他的耳朵把人訓了一頓,直到薛明成認錯發誓不再口花花之後,才將手鬆開,本想一走了之,卻又想起他那日好心掏的銀票。
「我與你說件事,你信是不信?」
薛明成疑惑地看她。
裴珠湊到他耳邊說話,少女身上特有的氣息一下鑽進鼻子裡。薛明成雖說口花花,倒沒真正上手過,青樓楚館裡的女子他摸腰拉手從沒少過,要真槍實彈卻沒興趣。好人家的女子,他要是敢多動作幾番,薛明功就能在薛博樂面前煽風點火,讓薛博樂把他給剁了。如今看不到裴珠的臉,只聞著那氣息,聽著那聲音,薛明成倒有些心猿意馬起來。
只那話語裡透露的信息卻讓他身體一寸一寸地涼了下來。
薛明成從來不愛打理這些事,如今卻是不得不去做。一邊是父兄的野望,一邊是家族的性命,五五之數,全憑他的論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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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崇安回到京城的時候,人事大變。董明月回潮州養病不說,薛明澤和崔嘉寶兩個竟到邊關去了,京中又是暗潮湧動。崔崇安和董成濟如今在太子手下辦事,自然也知道了沙家採辦馬匹一事。崔嘉寶來信特意提到了這些消失的馬匹,暗示的是什麼他們自然也都想到了。
太子雖然每日照常處理政事,私下卻沒少讓他們做準備。景王府早就被圍了起來,景王卻每日都一副悠哉的模樣,只怕早已換了一個人代替他走動。這沒頭沒尾的,崔崇安他們倒不好查。
不過也有一樁好事,睿王怕是看出了點什麼,主動提出要幫忙,為了取信於太子,還讓睿王妃和世子進宮,名義上是陪伴太子妃。睿王如今不能人道,世子便是唯一的嫡子,再聯繫一下睿王出事時審理案子的人是景王,便能理解睿王有多想將景王打入地獄。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睿王的人手可不少,有他參與進來是事半功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