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奕白寡淡地瞥她, 也不相信她是成心來堵他。
她一個才來半學期的轉校生, 應該不可能專門繞進校園內部最複雜的一段路, 找到這裡。
她沒有尋他的動機。
一直以來,她在他面前都是誠惶誠恐, 能避則避。
「別亂講。」江奕白才睡醒,聲線顯得渾濁低啞, 冷淡地提醒, 「包括趙柯。」
鞏桐感覺自己遭受了質疑,咬著牙點了點頭。
江奕白好像特意叫住她, 只是為了交代這一件事情,立馬偏回腦袋,靠樹合上了眼。
鞏桐沒有再在此處停留的理由,緩慢挪動腳步。
可是沒走出去幾步,她禁不住回頭打量,一向疏朗恣意的少年此刻濃眉緊鎖,面色凝肅,本該放鬆的補覺都在緊繃。
他的心情好壞,用不著費力去猜。
鞏桐五味雜陳,在外套荷包左翻右找,裡面還有今天早上出門,王潔見她沒吃兩口早飯,擔心她低血糖,硬塞的大白兔奶糖。
她全部掏出來,一共三顆。
她握住經典的藍白紅三色包裝的奶糖踟躕片刻,深呼吸一口,鼓足勇氣走了回去。
江奕白自然不可能在如此短暫的時間裡重新沉入睡夢,耳尖地聽聞動靜,睜開眼,不耐地問:「還有事?」
「那個,給……」鞏桐站定在他跟前,攤開了手。
她個子不高,手也生得小巧,指節均勻纖細,指甲修剪得一絲不苟,掌紋清晰乾淨,掌心泛著淺淡的粉。
江奕白看向那些遮掩手掌紋路的糖果,雙瞳閃過狐疑,半點沒動。
鞏桐被他盯住的指尖幾不可查輕晃一下,顫顫巍巍解釋:「吃糖心情會變好。」
江奕白細密的長睫微微一扇,視線往上,定向了她巴掌大的臉蛋。
鞏桐條件反射躲避他的眸光,不知所措又惴惴不安地等了好一會兒,覺得他不會再收,懊喪地收回手,暗罵自己多管閒事和不自量力。
她憑什麼認為江奕白會聽她的建議,吃她的糖?
然而就在這時,江奕白陡然做出了行動,趕在她的手完全收回去之前,伸手去拿。
他的動作極輕,約莫是恪守禮節,不想和她產生肢體接觸。
但饒是再細緻謹慎,也禁不住不小心,抓起糖果的同時,指尖划過了她的掌心。
這片軟嫩的肌膚往往敏感,鞏桐感受到他指腹一閃而過的微涼,酥癢的麻意猶如石子砸落水面,異樣的漣漪四散流竄,震顫遲鈍了全身。
鞏桐趕忙垂落右手,失措地抓了兩下校服褲腿,錯覺周遭的溫度即刻變得灼燒難耐,迅速道了一句「再見」,掉頭跑開了。
瑟瑟秋風橫掃,葉落無痕,江奕白蓬鬆的髮絲微亂,淡然望向倉促遠離的女生,指尖意外截取的暖熱在風中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