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奕白瞧著她逃也似的倉皇背影,莫名其妙卻忍俊不禁,拿起那瓶礦泉水,飲下一大半。
他從高中開始就覺得礦泉水遠遠不如蘇打水好喝,平時購買的都是蘇打水。
但今夜這瓶似乎是個例外,回味透著甘甜。
辦公室陡然多出一個人,這個人還是最意想不到的江奕白,鞏桐沒有一點異樣感覺是不可能的。
她背對江奕白落座,指腹摩挲再熟悉不過的畫筆紋路,卻半晌沒有落下一筆,餘光好像被極強磁力吸引,不時往側邊瞟。
好在她不轉動腦袋,根本瞧不見他。
幾次偷瞄無果後,鞏桐用力掐了掐食指,調整坐姿,強迫自己回歸先前的專注。
筆尖有速遊走,逐漸遊刃有餘,設計稿一寸寸地完善靈動,等她再次昂起腦袋,一看時間,已經十一點五十八。
而江奕白如常在那個位置,靜謐地垂眸閱讀,全程製造的響動只有微不可查的翻書聲。
鞏桐實在是忍不住了,轉過去問:「你今天來這裡,到底是打算做什麼啊?」
總不至於是聽聞她有那些雜誌,專程來讀吧。
江奕白抬腕看了兩眼手錶,放下雜誌站起身,走去解散帶來的巨大盒子。
不等鞏桐伸長脖子去打量,他抬手關了房間的燈。
一時之間四下昏暗,唯有窗外透來的路燈和電腦顯示屏交疊的微弱光亮。
鞏桐茫然地挺直腰杆,東張西望。
江奕白大變戲法般地拿出了一個蛋糕,開關打火機的滋啦聲刺破空氣,點燃數字蠟燭「二十六」,燭火順時搖曳。
鞏桐愕然,琢磨片刻反應過來,新的一天是什麼日子。
兩人腕間的手錶無聲無息,又完成了一輪時針與分針的重合。
「聽飛哥說,今天是你生日。」江奕白踩著零點,捧起蛋糕走向她,有意壓低的清潤聲線繾綣動人,像一支悠揚婉轉,唱盡痴纏的老歌,「生日快樂。」
鞏桐緩緩蹭起身,近距離看著他倒映暖黃燭光,分外明亮璀璨的琥珀色瞳仁,很是恍惚。
她才明白,他跨越半座城市的霓虹,披星戴月地趕來,陪她加班到現在,是為了給她過生日。
卡在零點過生日。
第37章 許願
一室昏沉靜謐, 獨一份的明明燭火暈染著相對而立的兩個人。
蛋糕六寸大小,是簡約勾勒,卻顯出無盡清新唯美的芽綠色系。
鞏桐低眸去瞧上方插有的數字二十六的蠟燭, 眼前驀地閃現十年前, 十六歲的那一天。
同樣是近在遲尺的這個人,曾在無意間,讓她度過了一個深藏心底,晃蕩年歲亦無法湮滅的新曆生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