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空調的溫度開得高,江奕白脫下大衣,只穿了一件半高領的羊絨毛衣,色調淺淡,樣式休閒。
恍惚間,讓人回望了肆意奔跑在學校內外,方才十六七歲的翩翩少年。
江奕白姿態悠閒地舉起話筒,踩准旋律送出的歌聲比平常低了幾個度,溫柔繾綣,無盡纏綿。
猶如清風慢拂,月華照面。
「七月的風懶懶的,連雲都變熱熱的。」
「不久後天悶悶的,一陣雲後雨下過。」
鞏桐耳熟這首曾經流行一時,引起無數人追憶共鳴的歌曲,也曾在午夜夢回,翻來覆去地聽過,卻沒有哪一次的感受強得過當下。
江奕白專注唱出的一字一句仿佛把她帶回了三中門外的那場及時大雨,那些懵懂夏日。
那些有風繚繞、有他可遇的瞬間。
唱至高潮,江奕白緩慢側過身,深邃的琥珀色眼眸穿過一室的熙熙攘攘,在錯綜複雜的五彩光暈中,將位於邊角的鞏桐準確鎖定。
他略微揚高唇角,牽動一雙迷惑人心的梨渦,清醇聲線再一次轉低:
「夏天的風,我永遠記得。」
「清清楚楚地說我愛你。」
聽到這裡,鞏桐猛然打了一個機靈。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句原本的歌詞是「清清楚楚地說你愛我」。
第42章 現實
絲毫不差的三個字錯位排序, 調換主語,意思截然相反。
此刻仿佛有一台巨型風車拔地而起,馬力十足地對准鞏桐。
吹得她腦子飄忽, 心下驚濤駭浪。
不知是其他人對這首老歌不算熟悉, 還是江奕白唱到後面,刻意降低、含糊了音效,他們沒聽真切,暫時沒有一個人跳起來起鬨鬧騰。
若不是坐在斜對面的葉星冉即刻瞧了過來,晦暗的眼神意味雋永, 鞏桐都要懷疑是不是因為自己對江奕白動機不純, 下意識歪曲了他所唱的歌詞。
然而鞏桐一時無從得知, 江奕白究竟是有意唱錯,還是無意為之。
她唯一清楚明了的是, 丰神俊朗的男人依舊站在起伏人潮中央,不管不顧地直視著她, 相隨一句句曖昧歌詞的流淌, 眸光愈發熱烈滾燙。
鞏桐似是前一秒擺脫了風車酷刑,後一秒又跌入一池熊熊燃燒的烈焰。
頃刻便會在他的眼神炙烤下, 暴露那千千萬萬次, 為他亂作一團的臉紅心悸。
包廂空調的輔熱效果太強, 鞏桐的掌心、面頰、耳根,甚至是脖頸都燙得厲害, 整個人暈暈乎乎,如墜雲端。
待得江奕白唱到尾聲, 她完全無法在這片區域坐下去, 藉口去洗手間,好好冷靜一下。
